绿影摇空如碧海,红光落地似丹霞。
精灵蓦然停住,它的身体沐浴在那些流丽的彩色光带里。
它绕着一道光带的边缘盘旋了一圈,继而振翅飞入一束绿色光带之中。整只精灵都融进了那片极光里,与那些颜色浑然一体。
段老师站在树畔,原本交叉于胸前的手臂缓缓垂落。她望着那片极光,眉梢微微扬起。
那片极光与寻常的色彩极光有所不同,可她一时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极光渐渐散了,最后只剩头顶一片深沉的夜空。
精灵从光带消失的地方缓缓浮现,它向前飘了一程,飘至祝依竹面前,悬停不动。
段老师向前跨了一步。“快召唤你的武器。”
祝依竹应声伸出手,凝气成弓。她抬起弓,朝精灵的方向轻轻一扬,弓臂朝上,弦朝外。
精灵向前飘去。它贴上弓臂,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光,顺着弓臂的纹理蔓延开去。
深褐褪成碧色,绿意透出来,那层光膜仍在,却比先前黯了一个色度。弓臂的末端生出两片细长的翅尖,薄似蝉翼,尖如柳叶。
段老师走了过去。
“试试。”
祝依竹怔在原地,尚未回神。段老师已然抬起右手,凝气成盾。她将盾立在身前,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用器法攻击我。会用吗?”
祝依竹犹豫片刻,将弓举了起来。
“我试一下。”
技艺器法·绿颜料·碧色三向箭。
绿色的光从弓弦上凝聚成形。
三支箭,箭头齐齐朝前,方向却各不相同:一支偏左,一支偏右,一支直指前方。
祝依竹竭力控制,将左右两支往中间收拢。三支箭飞出去的时候几乎聚在同一方向,齐齐撞在盾面上,盾纹丝不动。
段老师放下盾,垂眸看了一眼盾面上三个被击中的位置。色泽微微泛绿了些许。
“可以。”她将盾收起。
她转过身,朝祝依竹招手。
祝依竹走上前去。段老师将手覆在她校服上那片墨绿色颜料处,掌心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片颜料仿佛被什么温热的力量触及,一片一片地掉下来,落到地上便碎成了灰烬。
校服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洁净如初。
“谢谢段老师。”祝依竹说。
段老师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踏着夜色渐行渐远。
祝依竹将弓收起。绿色的光在掌心里缓缓消散。精灵从弓身中飞了出来,悬在她指间。
她用意念轻轻一收,精灵化作一道绿光,钻入她胸口,倏忽不见。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走去。
虫歇风也屏息,星垂月自无声。
“程彩彩。你认识左星缘吗?”
“好像不认识。”
“她是我们寝室的十床。”
程彩彩“哦”了一声。脑海里浮起一团模糊的影子。
“不太熟。”
“寝室里除了我,你还和谁熟?”
程彩彩笑带春风。
“那你问这个干嘛?”
祝依竹略作沉吟。“你猜。”
“猜不到。”
“我就是随便问问。”祝依竹说,“她是我同桌。”
程彩彩点点头,没有接话。
“我现在再随便说一个名字,你肯定也不认识。”祝依竹说。
“你说呀。”
“你认识何惜雪吗?”
程彩彩脚步微微一滞。“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但没认清人。”
“她也是我们寝室的。”
程彩彩没有应声。
“你每天早上走那么早,晚上睡那么早。真的很难和别人熟的。”
“无所谓吧。”程彩彩说,语气轻飘飘的。
花坛里的暗香丝丝缕缕地飘来——不浓不浅,刚刚好;若即若离,恰恰宜。
“程彩彩。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程彩彩偏头看她,眉梢微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不会有喜欢的人。”
“真的吗?”
“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程彩彩调侃道,眼角漾开一点笑纹。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依竹的声音很平,“要是有你怎么办。”
“要是有,我答应你三个条件。”
祝依竹看着她。“你确定?”
“嗯。”
“行。”祝依竹对着她笑了。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