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班级门口，胡燕停下脚步，手抬起来悬在门把上方，指节微屈，又缓缓落下。
“你进不进去？”曲化鸢问。
胡燕深吸一口气，胸廓微微起伏。
“等一下，让我缓一下。”她将湿透的发拢到耳后，水珠顺着指缝淌下，风穿过来，她微微一瑟。
彭语清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压低嗓音：“再站下去，要被路过的老师看见了。”
胡燕点点头，转过身去。
庞红就站在她身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胡燕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足下踉跄，险些撞到身后的曲化鸢。
“跟我来办公室。”
三人随她走进办公室。室内寂然无声，其他老师的座位上空荡荡的。
庞红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平直地落在她们身上。
“说吧。遇到了什么？”
胡燕沉默一瞬。
“古亭那边……遇到了一个老奶奶。她说她是历史系的，要我跟她走。”
庞红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曲化鸢被她用水绳缠住了。她把我卷进一道龙卷风里，甩进了水池。后来她自己走了，说……要等我们变强。”
庞红往椅背上靠着，思索了几息，眉间微微拢着。
“今天早上，丁迦唯他们几个也来找过我。说昨天在桃花林撞见一个老奶奶，会使用五级历史系魔法。”她顿了顿，“应该是同一个人。”
下课铃骤然响起。
办公室的门被叩了两下，叶书瑶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只玻璃瓶，内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她身后跟着几张白纸，纸面悬浮在半空，上面缠绕着一些怪异的符号，随着她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
“老师，这是学校上周和昨天的监控。”叶书瑶走到办公桌前，那些白纸便一张一张地落下来，叠成一沓，纸上的符号在落定的瞬间隐去。
最上面的一张印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身形瘦削，裹在深色的衣衫里，手里提着一只桶。
庞红拿起那张纸，目光停驻片刻。“这是什么时候的？”
“上周觉醒仪式之后。好几个地方都出现过。”叶书瑶伸手指向照片里那人手中的桶，“这里面装的是酒。我听说喝了那种酒后能瞬间提神醒脑，甚至加快修炼的速度。不过目前似乎只有几个学生遇见过。”
庞红抬眸看她：“你调查过那几个人么？”
“调查过。每个人都承认喝过那种酒。但再往下追问，便不肯多说了。”叶书瑶的语气平平的。
庞红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只玻璃瓶上：“那你手上这个是……”
叶书瑶的唇角微微勾起，“弄到这个，用了点手段。”
庞红像是领会了什么，只伸手接过那只瓶子，指腹在瓶身上轻轻摩挲。
她转过头，看向胡燕、曲化鸢和彭语清。
“这两件事学校会着手排查。你们先回去上课。往后若再遇到类似的情形，不要独自应对，先来找老师。”她的目光落在胡燕身上，语调缓了几分，“胡燕，你先回寝室把湿衣服换了。这么穿着容易着凉。”
三人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叶书瑶等她们出去后，才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走廊里，胡燕走在前面几步，忽然放缓步子。
“叶书瑶。”她叫了一声。
叶书瑶偏过头来，眉梢微微一挑。
“你那个……是什么魔法？”
叶书瑶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划动。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白色光痕，那符号的形态弯弯绕绕，收尾处微微上扬，像一个被拉长了的“人”字。
“MITALTALPEL。异文系二级魔法，念符拨物。”她收回手指，那道银白色的光痕便徐徐消散了。“在脑中勾勒这个符号，灌注魔力，便能隔空移物。”
“那你方才说的手段又是什么？”
叶书瑶莞尔一笑，“自然是用了些人脉。”
胡燕闻言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嘴角，眼尾漾开一层细碎的笑意。
……
万笙巧从前排转过身来，双臂交叠趴在程彩彩的桌沿，“程彩彩，你待会儿想不想去找精灵？”
程彩彩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不想。”
“为什么？”万笙巧歪头问。
程彩彩半晌没有作声，片刻后才开口：“其实我早就有一只了。”
“什么时候的事？”
“觉醒仪式的时候。”
“那你还挺幸运的。”万笙巧目光里掺着几分意外。
过了几秒，她把头转回去了。
程彩彩望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目光虚浮地落在空气中某处。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叶书瑶坐下来，翻开书。
一个女生走到叶书瑶旁边站定了。程彩彩抬起头。
那女生肤色比叶书瑶深，带着久经日晒的暖褐。肩背开阔如削，锁骨深陷，小臂上筋脉分明，透着长年磨砺后的力度与狠劲。
“书瑶，你把瓶子给老师了？”她的嗓音略沉。
“给了。”叶书瑶将书合上，“我觉得那个酒有问题。想让老师研究一下。”
那女生点点头。“我也觉得。”
“话说你那个酒是什么手段弄到的？我问的那几个同学都不肯说。”
那女生把手插进口袋里，侧身靠着叶书瑶的桌沿，姿态松弛，“不告诉你就自己去找呗。我盯了一个人，他昨天下午买酒时，那个卖酒的刚要走，我就上去跟他打了一架。他丢下一瓶就跑了。”
叶书瑶眉梢微微一动：“你的武器也有精灵了？”
“体术系一个很厉害的人送给我的。”她答得随意，“我现在想去找个人练一下。”
那女生说完便转身出了教室。
程彩彩望着她走出去的方向，又转回来看叶书瑶。“她是谁？”
“檀染。主修体术的。”
“她好相处么？”
叶书瑶把书重新翻开，指尖划过纸面。“不算好，她只喜欢和强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