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但是她护短，见不得别人欺负弱小。”
程彩彩点点头，把目光收回来。
她想起了上午在古亭时那个短暂的瞬间——短到她当时几乎未曾察觉。
那个瞬间里，没有风声，没有水响，没有鸟鸣。她站在古亭里，看着不远处树影摇动，雀鸟从枝头跃起又落下，但耳朵里空荡荡的。
她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只记得声音是慢慢回来的，先是风拂过耳畔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呜咽，然后是叶子坠地时那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她当时没有在意，径直走了。
“叶书瑶。”她轻轻唤一声。
“嗯？”
“你知道有什么魔法能让人听不见声音吗？”程彩彩偏过头看她，眼神迷茫。
“有。”叶书瑶指尖捏着书页，“音律系有个二级魔法，叫寂音印。可以让一个人短暂地失去听觉。”
她抬起眼来，神色端正些许，“你是遇到什么了么？”
“没什么。”程彩彩将目光转回书本，“就是刚刚有个瞬间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但后面什么也没发生。”
叶书瑶没有再追问，重新低头看书。
程彩彩望向窗外。
那棵老树的枝条不知何时断了一根，横在走廊上，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泛着一种不祥的幽光。
没过一会儿，叶书瑶忽然偏过头来：“你现在有空么？”
“怎么了？”
“我想练练魔法，陪我切磋一场？”
程彩彩思索片刻，想到自己觉醒之后一次魔法都还没用过，便点点头。
两人走出教学楼寻找空地，忽闻一阵打斗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炮火的轰鸣。
“听这动静像是檀染，”叶书瑶拉了下程彩彩的衣袖，“过去看看。”
桃花林前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男生身材壮硕，皮肤暗沉，双手各执一柄双钩，钩身细长如杆。
女生正是方才见过的檀染，此刻脚下架着一门黑白相间的炮台，炮身纹路交错。
“还不赖嘛，再吃我一发。”檀染一脚蹬在炮台上，炮口骤然亮起黑白色的光，一颗球体从中射出，拖着一条香蕉状的轨迹朝男生飞去。
男生丝毫不慌，将双钩交叉架在身前，稳稳抵住那飞驰而来的球体。球体高速旋动，与钩刃摩擦出细碎的火星。
男生咬牙用力一推，球体便被顶向天空，过了一两秒在半空中炸开，黑的白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
“就这？我以为多强呢。”男生将双钩收回，双腿微屈，随即奋力一跃，竟轻巧地跃上枝头，身形如猿。
“下次再陪你闹，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说罢，他便在树与树之间纵跃着远去。
体术系·一级·跃力。
程彩彩猛地眨眼，那行字才慢慢褪去。
“气死我了，这个霍震明。”檀染转过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两人，“书瑶？你怎么在这儿？”
叶书瑶收回追望远处的目光：“我想来这儿练魔法。”
檀染点头，目光落在程彩彩身上。两人对视一眼，檀染随即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那你在这儿练吧，我先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我们可以开始了么？”叶书瑶走到距程彩彩十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将双手置于身前。“事先说好，点到为止。”
程彩彩“嗯”了一声，右手虚握，法杖自掌心凝聚而出，铱精灵从她体内逸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杖身之中。
“法杖……还挺好看的。”叶书瑶将双手抬至胸前，一颗水晶球凭空浮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球体内有无数细小的异文字母漂浮游动，底座是一只黄铜色的圆环，环面上刻着三个字：“主”“谓”“宾”。
程彩彩率先出手，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动。
化学系·一级·碎金石。
数颗拳头大小的石块在她周身凝聚而出，棱角分明，表面泛着灰白色的矿质光泽。
她挥动法杖，将那些石块朝叶书瑶的方向拍击而去。
叶书瑶见状，将水晶球微微托起。
异文器法·语法·宾语篡改。
水晶球朝四周扩散出一道淡色的光波，那些石块刚触及光波的边缘，便猛地调转方向，反朝程彩彩飞来。
但因法杖的特性，金石在距她尚有一段距离时便纷纷坠地。
“好厉害的器法。”程彩彩将法杖举起，将魔力注入杖身，一道银白色的光弹从杖头激射而出。
化学器法·元素铱·高密弹道。
光弹的速度远胜金石块，直奔叶书瑶的胸口而去。叶书瑶来不及翻转水晶球，只得侧身闪避，光弹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的树干，树皮炸裂开来，露出浅色的木质。
“你这器法太快了。”叶书瑶站稳身形，将水晶球捧正，“我还没完成语法解析，攻击就已经到了。”
程彩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迈步向前压迫，法杖一挥，杖头横扫而出，直逼叶书瑶的腰侧。
叶书瑶将水晶球抬起，底座上的“谓”字倏然亮起——程彩彩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偏转，杖尖落在空处。
程彩彩见状收住了法杖，轻吁一口气：“你这个器法，在实战里真叫人头疼。”
“当然。”叶书瑶将水晶球收回身前，“你知道同等级之下，异文系的强度排第几？”
程彩彩摇头：“不知道……第五？”
“C HA NON，不是，”叶书瑶微微一笑，“排第三。”
“啊——”程彩彩确实有些意外，“那最强的是哪个学派？”
“前两名是秩序和物理，一个司规则，一个司法则。秩序略强一线。”
程彩彩点头，将法杖敛回体内。“我们先回教室吧。”
“嗯。”
……
午后的一个课间，桃花林。
桃枝疏疏地立着，花开得并不盛，三五朵挤在一处，颜色也淡。地上落了些花瓣，枯了大半，踩上去没有声音。
“你终于还是来了。”清冷的女声如薄刃划冰，不带一丝温度。
剑光一掠，金芒如龙脊乍现。
“铭记之石带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