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结束后，程彩彩倚在走廊栏杆上出神。风掠过，将她的发丝撩到脸颊。
走廊那头，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周素笙校服上沾着泥痕，萧松吟的袖口豁开一道口子。两人之间隔了半步，不远不近。
“程彩彩。”祝依竹探出身，手里握着一本摊开的实验手册，指节夹在其中一页，“下节训练课化学的器材，准备好了么？上午就跟你提过。”
程彩彩转过头，脑子转了一圈，在“器材”二字上绊住了。
“我忘了。”
祝依竹合上手册，轻轻叹了口气。“快去实验室领，然后去训练场摆好。现在去还赶得上。”
程彩彩转身便走。步子急，到楼梯口便两级并作一级往下跳，鞋底敲在台阶上，笃笃地响。
路边立着一座阁楼。木制结构，两层，檐角翘起，漆色簇新，朱楼绮户。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七星阁。
她听人说过，这阁楼开学前就在修，今天才开。但她来不及细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跑去。
七星阁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拨回下午第一节言辞课课后。
陆雨华将课本塞进桌斗，一张纸条从页隙间滑落，跌在她膝上。上面写着一行字：“七星阁，有宝藏。”字迹生疏，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人。
“江淋云。”她走到江淋云座位旁，“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七星阁。”她把那张纸条递过去，“你看。”
“你信？”江淋云瞥了她一眼。
“走嘛，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陆雨华已经拽着她的袖口往外走了。
七星阁坐落在教学楼东侧。二人推门而入，一楼空阔寥落，地上散着几块没清理的木料，楼梯触手粗粝扎肤。
二楼比一楼明亮些许。
二人搜寻了约莫十五分钟，一无所获。陆雨华蹲下身，指尖探入地板的缝隙——缝里塞满了灰烬与木屑。
“没有。”她站起身来。
“本就什么都没有。”江淋云倚在柱旁。
“那纸条是谁放的？”
江淋云未答。她行至窗前，推开窗扇。窗外是一片桃花林，望去隐约有些不寻常。
“这两天有好几个人都撞见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陆雨华靠在柱上。
“左星缘在寝室提过那个颜块的事。”江淋云说。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遇上？”
“当然会。”
“为什么？”
江淋云尚未启齿，一个声音自头顶飘落。
“因为你们已经遇上了。”
周围不知何时涌起了无数线条，如烟如雾，毫无章法地流转着。
“谁？”陆雨华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得多。
无人应声。
陆雨华伸出右手，灰白色的光自指端涌出。
数学系·一级·清点术。
光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最终又收拢回她手中——一个数字浮现在她掌心：四。
陆雨华与江淋云对视一眼。江淋云将三叉戟从掌心唤出，握紧在手。
“四个人。”陆雨华压低嗓音，“除了咱俩，还有两个。”
“放心，马上就会变成两个人了。”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江淋云把戟尖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本事就出来。”
那声音并未应答。
二人面前凭空浮现一张巨大的白纸。纸从空气中缓缓析出，边缘在线条的流涌中微微颤栗。墨色的字迹一点一点从纸面沁出——
“游戏现在开始。违者将受惩罚。”
“第一条，不得离开此地。”
陆雨华盯着那行字，转身走到门边，手掌抵上门板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
“先别动。”江淋云抬手道。
陆雨华没听，用肩头撞去，门板发出闷响。与此同时，她的肩膀骤然酸痛如刺。
“什么鬼？”
纸上又洇出新的字迹。
“第二条，不得使用任何攻击性魔法。”
“第三条，不得使用隐身类魔法。”
陆雨华面上浮起焦色：“现在怎么办？”
“先冷静，静观其变。”
“第四条，阁楼内将随机生成一只守护兽。守护兽会追击距离它最近的人。”
阁楼中央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涌出，渐渐凝成一只怪物。四足着地，脊背弓起，身上覆满黑色鳞甲。头颅扁平，无目，唯有一道横贯的裂口。它蹲伏在原地，朝向陆雨华。
陆雨华向后踉跄了几步。
“第五条，守护兽每被击中一次，其移动速度将随机变动。”
怪物腾空扑来。陆雨华侧身闪避，怪物的嘴擦着她的校服掠过，布料上留下一道黏腻的湿痕。怪物未再追她，头颅缓缓转向江淋云。
江淋云将三叉戟从地面抬起。
生物器法·神经元·突触爆发。
裹挟着幽蓝光的戟尖将怪物横扫拍飞，撞在柱上。怪物从地上爬起，甩了甩头颅，速度似乎快了几分。它再次扑来，直奔江淋云。
江淋云侧身让过，怪物从她身侧飞掠而去，撞上木墙，墙体裂开一道缝隙。
怪物从墙上弹回，速度又快了一截，快至仅剩一道残影。江淋云来不及闪避，怪物的嘴从她肩头贯穿而过——没有伤口，但她的面色骤然褪去血色。
陆雨华站在阁楼中央，规则说不准使用攻击性魔法，那就——
秩序系·一级·规则锁链。
两条锁链分别从她的左右手飞出，随着她的意念缠绕着那个怪物。
还没等她给那个怪物下定规则“禁止移动”，那个怪物猛然挣脱，似乎是根本不怕这种。
“不，我早知道就不该来。”陆雨华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我需要……武器。”
话音未落，灰白色的光自她掌心涌出，在掌中拉长、收细，凝成一管箫。竹质深色，表面镌着纹路。
霎时，无数道褐色的光点从阁楼的每一个角落飞来，没入箫管，竹箫遂变得愈发沉褐。
“这是……”
她来不及思索，将箫举至唇边。箫声落下的刹那，数道细长的褐色音波，朝四面八方飞散。
它们穿透四壁，旋即尽数折返，钻入陆雨华的胸口。她的瞳孔中浮起一层褐色的光膜。
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