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

山脚下的小镇早已沉入梦乡，只有镇尾一间客栈的二楼还亮着一盏孤灯。

魅姬坐在窗前，指尖缓缓抚过脸上的疤。

铜镜里映出那道从眼角拉到下颌的狰狞痕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

三声，一顿。是她定的暗号。

“进来”

暗枭推门而入。

他一身黑衣，肩上还沾着夜露，显然赶了不短的路。

他反手关上门，单膝跪地，低下头。

“主人。”

魅姬没有转身。

她依然看着铜镜，指尖停在疤痕的尾端。“说。”

“凌风叛逃了。”

魅姬的指尖顿住了。

片刻之后，她缓缓转过身来。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道疤被光影拉得更长，像一条苏醒的蜈蚣。

“亲眼所见？”

“是。”暗枭没有抬头.

“属下赶到时，他正在林中和搜捕队交手。七个人围杀黎月，他冲进去护住了她。”

他顿了顿，“七人皆伤。凌风碎其腕骨，未取性命。”

魅姬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慢慢蜷进掌心。

“他们说了什么。”

暗枭沉默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魅姬察觉到了。

“说。”

“黎月怀孕了。”

魅姬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烛火炸了一声，火星溅在铜镜上，亮了一瞬又灭了。

“凌风对她说——”暗枭的声音压得很平，顿了一顿，像是在复述一句他自己永远没资格说的话，“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着。”

室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魅姬盯着暗枭低垂的头，嘴角缓缓勾起来——不是笑，是一道冷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