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天塌下来他顶着。”

她站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黎月受了伤，走不远。带我去追。”

暗枭没有动。他依然跪在原地，低着头，姿态恭敬，但膝盖像是钉在了地上。

“属下有一言。”

魅姬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凌风的身手，主人比我清楚。今夜他已经破了戒——对同门出刀，碎骨伤人，没有半分犹豫。他敢做到这一步，就是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暗枭抬起头，看着魅姬的眼睛，语气平稳而克制，“一个不打算回头的人，出刀不会留余地。”

魅姬的眼神冷了一寸。“你是说我杀不了他？”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暗枭低下头，“属下的意思是——不值得。凌风现在就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谁挡他谁死。主人若亲自带人去，就算能拿下他，也难免有折损。主人的命，不该耗在这种穷途末路的赌局上。”

魅姬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刀柄。

“何况，他们跑不远。”

暗枭继续道，语气始终不疾不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与其今夜冒险追击，不如——”

他抬起头，迎上魅姬的目光。

“先回堂禀报堂主。把今夜的事说清楚——凌风叛逃，与黎月同罪。堂主自会下令加派人手，封锁方圆百里所有的关卡和山路。到那时候，不是我们追他们——是整张网在收。他们插翅难飞。主人何必今夜亲自去冒这个险。”

他说完这句话，垂下了眼。

魅姬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她脸上明灭，照得那道疤忽隐忽现。

“你说得对。”

她走回桌前坐下，指尖重新抚上那道疤。

“天亮就回堂。我亲自禀报堂主——凌风叛逃，与黎月同罪。请堂主加派人手，封锁所有山路和关卡。我倒要看看，他能扛多久。”

“主人英明。”暗枭低头。

魅姬没有回头。

她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影，指尖一遍一遍抚过那道疤。

凌风叛逃了。他为了黎月，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站在了罗刹堂的对立面。

他越是在意，就越是容易摧毁。

她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不差这几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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