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象他身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淤青伤痕,他苍白憔悴的面容太过刺心,让程然不忍再看。
深呼吸后他就要上楼,陆景珩却急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实在担心祖父再次动怒伤了身体,也实在担心自己的父母给程然脸色再惹得他不快。
只是这一声喊出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像是被磨砂蹂躏之后般沙哑,深秋的夜晚凉到透骨,不出声的时候不觉得,开了口以后他有些克制不住的咳嗽。
眼见他咳嗽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程然忍住过去扶起他的冲动,毫不犹豫的要上楼找祖父。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陆景珩的父母都是一脸沉重的坐在那里,气氛冷硬到了极点,尤其是陆景珩的母亲,看到他进来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想说些什么却又忍耐下来。
程然不愿意失了礼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知道,祖父的作息时间很规律,这个时候必定在书房练字。
上楼后站在门外百味陈杂,里面传来祖父的声音:“进来吧。”
他苦笑一声推门而入:“祖父还是耳聪目明,是我不好,这么久没来看祖父,都有些不敢见祖父了。”
“你们都敢私自离婚还将我瞒得滴水不漏,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祖父......”程然内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祖父的精神状态远没有上一次寿宴时那么好,看上去苍老了不少,那些花白的头发让他的心头忍不住酸楚。
他低低的道歉:“祖父,您不要生气。”
“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啸山锐利的眼神让他浑身发紧,祖父从未对他如此严肃的神情,将毛笔放好,直直的看向他等待回答。
“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还是谢雨阳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
程然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委屈,他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勉强的笑笑解释:“祖父,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好,您就当心疼我,不要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好吗?”
陆啸山阅人无数,眼光老辣,自然不会看不出他的强颜欢笑,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
到了陆啸山这种年纪,已经很少会感到触动,此刻却不禁有些怅然,当时瘦弱无助的孩子慢慢变成了现在坚强却倔强的模样,中间被磨去了多少棱角谁又知道?
想到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他有些不忍的轻叹一声:“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告诉我一句实话,是不是景珩辜负了你?”
程然摇摇头,安抚着说道:“祖父您别多想了,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算不上谁对谁错,您别再惩罚他了,有什么事情让我们解决,行吗?”
陆啸山沉默片刻,略显疲惫的松了口:“好,你们都不是孩子了,做事要有分寸,如果他对不起你,我还是会给你做主。”
“是。”程然微微垂下眼睛,不想在这个时候软弱的流泪:“祖父,我先回去,您多保重身体。”
陆啸山应声之后他才出来,刚下楼就看到谢雨阳站在楼梯口等着他,即便已经焦急到坐立不安,谢雨阳还是没有上楼为陆景珩求情的胆量,也不愿意放弃和他结婚的机会。
程然想到祖父的一片苦心以及现在的无奈,心中生出几分对谢雨阳和陆景珩的恨意。
“没事了,你找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吧。”
谢雨阳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面露喜色的匆匆向外走去。程然注意到陆景珩母亲的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规规矩矩的跟陆景珩的父母告别后就打算离开这里。刚刚出去就听到几声惊呼,他下意识的看去,只见谢雨阳正在惊慌失措的喊着陆景珩的名字。
陆景珩昏迷了。
眼下离开也不合适,他只好一言不发的上前帮忙,到了眼前才发现陆景珩的脸色已经惨白到让人害怕的地步,面无血色且眉头紧闭,这模样让他瞬间想到医院里那些濒死的病人。
一旁的谢雨阳喊得让他心烦,他忍无可忍的扭过头低吼了一声“闭嘴”,然后示意门卫帮忙将陆景珩背起。
谢雨阳见状慌忙托住陆景珩的胳膊,大概是跪的时间太久造成血液不循环,姿势改变后血液回流不畅,陆景珩难受的浑身发抖,意识不清的他紧紧的抿着薄唇,可程然还是听到他极为隐忍的低低的痛苦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