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醒来时,天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了屋里。
杜若英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往身侧一摸,身边的位置早已凉了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
她半睁着眼慢吞吞地反应过来赵无珏已经起了。
昨夜她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谁知一夜过去睡得格外沉,连人什么时候起身的都不知道。
她懒洋洋地趴在枕上乌发散了一枕,整个人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迟钝。
屋里很安静,外头隐约传来院中丫鬟走动的声音。晨风吹动帘角送进一点初秋微凉的气息。
她正准备再赖一会儿,目光一偏忽然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圆桌上。
桌上放着一只油纸包。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杜若英愣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
那纸包微微敞着口,里头露出几颗圆滚滚、泛着油亮光泽的栗子。热气虽散了些却还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糖炒栗子!
她昨晚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人竟记住了。
杜若英盯着那包栗子看了半晌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春蘅正好推门进来瞧见她醒了立刻笑着走过来:“小姐总算醒了,姑爷一早便出门了刚刚才怀里抱着糖炒栗子回来的。”
洗漱梳妆完,杜若英披着一件家常的浅色外衫坐在桌边,抱着那包栗子慢慢吃。
真是软糯香甜啊,甜意一点点在她舌尖化开。
刚吃了没几颗外头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赵无砚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外间的凉气,他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她身上。
杜若英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栗子:“赵大人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赵无砚神色自然:“路过,顺手买的。”
杜若英轻哼一声。
她才不信。
那家铺子在城北和他们府邸根本不顺路,可她也不拆穿只低头继续剥栗子。
赵无砚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桌上还有另一袋新的。他伸手把那袋打开动作自然地替她剥起栗子来。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捏开栗壳,把完整的栗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我刚刚进来时净手了。”
“又没嫌弃你。”
杜若英嘴里塞满栗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她慢悠悠地吃着,结果吃着吃着发现碟子里的栗子越来越多。
他自己好像没怎么吃。
难道是在她醒来前自己吃独食了?
想到这点的杜若英抬头直勾勾的看着赵无砚。
“怎么了?”,赵无砚有点不解这突然出现的目光。
“你,还买其他的糖炒栗子了吗?”
“没,是不够吃吗?要是不够吃我现在去买,不过你不能全吃了会积食的。”
哦原来没有吃独食,好像是单纯的一直给她剥壳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面前快堆成小山的栗子,再看看他面前空空如也的碟子莫名觉得有点不公平。
“你也吃。”
于是她想也没想,随手拿起一颗刚剥好的栗子直接塞到了他唇边。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赵无砚明显愣住了。
那栗仁还温热,她的指尖触到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
他张口,把那颗栗子含了进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格外的甜。
比他从前在街边买的任何一颗都要甜,那甜味从舌尖漫开一路淌到心口。
杜若英猛地缩回手,赵无砚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慢条斯理地将那颗栗子咽了下去。
"甜吗?"杜若英抬眼看他问道。
赵无砚点点头声音有些哑:"甜。"
杜若英笑了又塞了一颗给他:"那再吃。"
他低下头继续剥栗子,一颗给她,一颗给自己。再一颗给她,再一颗给自己。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那画面照得温暖而静谧。
新婚后的这两日比她原本想象中平静得多。
赵无砚总是恰到好处地靠近又从不让人觉得被冒犯。
像一场绵长的春雨,不急不缓,却悄无声息地浸透了人心。
吃过栗子后,两人难得都没什么事。
杜若英原本正靠在窗边发懒,忽然听见赵无砚开口:“成婚三日后回门,那这两日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日算了。”
她抱着茶碗往美人椅里缩了缩,“刚吃饱我不想动。”
赵无砚倒也不意外,只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那明日?”
杜若英想了想这些日子她确实没怎么出门,于是她点了点头:“明日倒是可以。”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不走太久。”
赵无砚低低笑了一声:“好,都听阿绾的。”
听见他叫自己的小字她有些发愣,“你怎么知道...”
不对!是那天晚上!记忆猛烈的袭来,杜若英赶忙轻轻晃头想甩掉那些该死的记忆。
屋里安静下来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第二日天色难得晴好。
风很清爽日头也温柔,正是最适合出门的时候。
杜若英端坐在铜镜前挑簪子,春蘅替她梳着头,夏蒲在旁边替她挑选出门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