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色织银线的襦裙,外头罩着一件浅青色披风。挽了个简单的堕马髻簪了一支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着,不算隆重却胜在清爽自在。
赵无砚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细银链腰带,银光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衬得腰身愈发清瘦挺拔。乌发用一只简单却雅致的银簪束起来
杜若英一进门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
这人今日有点好看。
她在心里悄悄腹诽一句面上却依旧端得住,只轻轻哼了一声:“走吧。”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出了府。
京城最热闹的长街人来人往,街边摆满了小摊,有卖糖人的,有卖泥塑的,有卖各色糕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在空气里缠缠绕绕。
杜若英一掀开帘子眼睛都亮了。
她平时性子懒散不怎么出来,今日一瞧倒是有几分意趣。
她提着裙子便要往下跳却被赵无砚伸手扶住了胳膊,"慢些。"他低声道。
待到二人下了马车并肩开逛时杜若英突然想起来现在他俩的身份是御赐成婚吗,新婚燕尔的夫妻,单单并肩走好像有些奇怪。
"我要那个糖人!”
说着杜若英一只手自然的挽起了身边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那个商贩摊子,眼睛亮晶晶的扭头看着挽着胳膊的人。
赵无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正自然地挽在自己臂弯里,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搭着带着一点不自知的亲昵。
大约是从前在家里被宠惯了,杜若英做这些动作向来理所当然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
两人并肩往那糖人摊子走去。
那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铜勺在手里转得极稳,糖浆落在石板上不过片刻便勾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杜若英蹲在摊前看着,“这个,这个兔子。”
她指着那只糖兔语气都带着几分雀跃。
摊主笑呵呵地点头:“夫人眼光好,这可是我今日做得最漂亮的一只。”
赵无砚已经伸手付了钱。
杜若英接过糖兔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琥珀色的糖面晶莹剔透映着日光漂亮得很。
她满意得不行回头冲赵无砚弯了弯眼:“还不错。”
赵无砚看着她也跟着笑了,“夫人喜欢便好。”
再往前走是一家她从前常来的首饰铺子。
铺子不算大却胜在手艺精巧,京中许多贵女都爱来这里挑些新鲜样式。
掌柜一见她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哎哟,杜姑娘,不对,如今该叫杜夫人了!”
杜若英轻哼一声:“少来这些虚的,把你们新到的簪子拿出来我看看。”
掌柜忙不迭地应着亲自捧了几盒首饰出来。
金丝嵌玉、珍珠步摇、点翠簪花,一样样摆得琳琅满目。
杜若英挑得认真。
她本就生得好,戴什么都衬得住。
挑来挑去最后看中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玉质温润,簪尾坠着极细的银链,走动时会微微晃动,清雅得很。
“赵夫人好眼光,这支簪子可是昨日才到的货,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支来,最衬您这样的气度。”
掌柜笑着奉承道。
她拿着簪子在发间比了比又偏头去看铜镜里的自己。
玉兰清雅倒确实很衬她今日这身月白衣裙。
只是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人。
“赵无砚。”
“嗯?”
“好看吗?”
她问得理直气壮。
赵无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她微微晃动的珍珠步摇,到那支白玉簪,再到那双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安静了片刻,低声道:“好看。”
杜若英挑眉,忽然想到个坏主意:“是我好看,还是带着这簪子的我好看?”
掌柜低着头努力憋笑,这问题问得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
赵无砚却神色如常,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我方才夸的,本来也不是簪子。”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谁知这人竟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她低头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把簪子递过去:“那就这个吧。”
掌柜立刻喜笑颜开地接过:“好嘞,小的这就给夫人包起来。”
赵无珏已经顺手把银子放在了柜台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杜若英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倒是付钱付得快。”
赵无珏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夫人喜欢的,自然要快些。”
杜若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偏过头去装作认真看别的首饰。
掌柜把簪子仔细包好双手递了过来。
杜若英接过那只小盒子,莫名觉得心情不错。
走出铺子时外头夕阳正盛,暖金色的光落在长街上把来来往往的人都照得温柔了几分。
铺外赵府的马车随时等待着送这对新婚的小夫妻回府。
“睡吧,今日逛了一天了。”
马车内杜若英低低地“嗯”了一声,接着意识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马车在暮色里缓缓驶回赵宅。
停下时杜若英早已睡熟,赵无珏俯身将她稳稳抱下马车,步履轻缓穿过庭院。
他将人妥帖安置在床榻上,褪去外裳,替她掖好被角后也在她身侧躺下。
接着二人便进入梦乡,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