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粮送到了!”
杜若英收到消息时候的简直激动的要跳起来了!
这个冬天不会有很多难民因为朝廷的粮没发到自己手上而活活饿死了!
赵无砚和周子安这两个家伙真是好样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二人眼下青得跟被人揍过一样。
周子安更是抱着账册鬼哭狼嚎,说自己现在看见数字就头晕。
她那时还笑话他们呢。
杜若英弯起眼睛想着,等晚上赵无砚回来一定要告诉他。
你们真的很厉害,你们真的做到了!
第一车粮食入城那日,漫天风雪竟难得停了。
一袋袋粮食被官兵抬下车,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忽然热闹起来。
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赶来,远远望着那一车车粮食,眼眶发红。
“朝廷的粮到了!”
“有救了!”
“河东有救了!”
不知是谁忽然跪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片接一片。
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有人对着车队不停磕头。
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
还有老人颤颤巍巍捧着刚领到的半袋粮食,跪在雪地里久久不肯起身。
消息传回京中时的时,满朝文武都松了一口气。
至少眼下,不会再闹出饿殍遍野的人间惨剧。
这些日子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总算挪开了些。
朝会上,连皇帝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河东粮案虽还未彻查到底,但最难的一关终究是过去了。
大理寺和都察院内,更是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这场案子查到如今,牵扯之广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如今粮食终于送到河东,众人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落回肚子里。
只是案子尚未彻底结案,众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庆贺,一个个只能强压着笑意,继续埋头做事。
与他们相比,翰林院内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整个值房都炸开了锅。
众人一拥而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赵兄!”
“周兄!”
“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成一片。
满脸络腮胡的霍卓高兴地拍着二人肩膀,力道大得险些把周子安拍一个趔趄。
有人连连拍掌叫好,有人笑着起哄。
还有人激动得差点把桌上的卷宗撞翻。
整个值房闹哄哄的,像过年一般。
赵无砚这平日总是冷肃沉静的人,此刻眉眼间难得舒展开来。
朝四周同僚拱手回礼,唇角的笑意却始终未曾落下。
被这般簇拥着,周子安脸上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他本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平日里走到哪儿都能与人说上几句话。
如今他们协查之职即将告一段落,河东百姓又得了救,他心里最后那点紧绷也终于散了。
周子安笑着冲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
“今日这份情,我与赵兄记下了。”
“改日!”
“改日我们二人定好好请诸位一场!”
“京城最大的酒楼!最好的酒!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满堂顿时叫好。
“不过嘛……”
“今日怕是不成。”
周子安立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赵无砚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妙。
果不其然。
“赵兄家中夫人怕不是还等着他回府庆功呢吧,咱们这些人总不好坏人姻缘吧?”
整个值房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赵无砚额角微微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
周子安已经十分熟练地往旁边躲开两步,一边躲一边笑。
“赵兄,你瞪我做什么?”
众人又笑闹了一阵,待兴奋劲过去这才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到案前继续忙碌。
“我还等他归家干什么啊!”
杜若英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我直接去接他下值,再拉上周兄一起,临江宴,一醉方休!”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往外走。
春蘅还愣在原地就见自家小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备车!再晚他们就散值了!”
春蘅连忙小跑着跟上,“姑娘慢些!”
想到待会儿见到赵无砚,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那人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今日总算能松快松快了。
她越想越高兴,连带着看黑墨都顺眼了许多。
哦对,黑墨就是在草坪上啃草的那个杀兔子,它通体雪白,杜若英却恶趣味的给它取名黑墨。
马车行驶一路,最终停在翰林院外。
杜若英等了没多久,便看见一群身着官袍的官员走了出来。
她眼睛一亮,当即掀开车窗帘子,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手。
“赵无砚!”
“周兄!”
周子安先是一愣,随即乐了,“我就说吧。弟妹果然亲自来接人了。”
杜若英扬了扬下巴,“上车,今日我请客。”
周子安顿时来了精神。
赵无砚看着车窗边笑意盈盈的妻子,唇角不自觉扬起几分。
马车穿过长街,缓缓停在临江宴门前。
临江宴三楼雅间内,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护城河。
雅间中央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佳肴,清蒸鲈鱼浇着滚热酱汁,酱烧肘子炖得软烂脱骨,还有刚出锅的八宝鸭、蟹粉狮子头、翡翠时蔬、莲子羹与各色点心。
看得周子安眼睛都直了,“弟妹,你这是庆功还是过年?”
“自然是庆功,你们这些日子都快熬成鬼了,还不许吃顿好的?”
说话间,她顺手解下身上的外袍。
还没来得及放到一旁,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
赵无砚神色自然地将外袍搭在身后的衣架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周子安却看得啧啧称奇,“赵无砚,你如今倒是越来越贤惠了。”
赵无砚懒得理他,直接提起酒壶替三人斟满酒,“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周子安顿时大笑。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清脆一声。
“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敬以后不用再看那些账本了!”
“敬周子安终于不用天天鬼哭狼嚎了。”
周子安顿时瞪眼,“赵无砚!”
雅间内顿时笑作一团。
酒液入喉,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三人边吃边聊,从翰林院趣事聊到京城传闻,从周子安上次被御史参奏聊到赵无砚少年时写文章被先生追着夸。
笑声时不时从雅间内传出。
杜若英撑着下巴听了半天,忽然像想起什么,“对了,周兄。”
她笑眯眯看着对面正吃着排骨的人,“我记得你老家那位未婚妻,还等着你去娶呢。”
话音落下,周子安险些被呛到,赵无砚爽朗笑出声。
“是啊,周子安你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对面人顿时精神了,一口突出排骨,挺直腰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快了。”
“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