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窗户许久不用了,但意外的是,上面却没有多少积灰,苏澈撑着窗台把自己给送了上去,扒在窗棂上的时候看见了厕所里面放着的一个明显被人用过的储水大桶,了然。
这间殡葬用品店的可移动衣架非常多,为了方便直播的时候换衣服,林笙几乎把这边所有的寿衣全都给挂了起来,高饱和度的颜色欢天喜地的堆在一起,有种安静又冰冷的热闹感,再加上旁边的花圈前面还竖着几个没有手脚的人台,假人浓妆艳抹的五官在昏黄的暮色下几乎让人产生了恐怖谷效应,使得屋里的一切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惊悚感。
在贴了封条后,这地方几乎是被沉默着定格了,有意思的是,屋里却不怎么脏。
苏澈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那层鸡皮疙瘩,径直走向了那七八排堆在一起的衣架子,细瘦的腕子扒开了那层层叠叠的衣服,然后他干脆利索的低头、迈腿,直接钻到了这几个大衣架中间。
屋里本来就不算大,衣架下面的空间就更是逼仄了,苏澈看着地上被妥帖叠放在一起还套着塑料封皮的寿衣,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好奇:“说说吧林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笙可怜兮兮的蜷在一大堆衣服中间,表情由最初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的惊恐,变成了最后发现来人是苏澈之后的眼泪汪汪,林笙张嘴,可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诉苦,肚子里就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肠鸣音。
苏澈:“……”
苏老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已经被挤得有点碎乎了的红烧牛肉方便面,问:“有热水吗?”
林笙连碗都顾不上找,撕开包装袋后直接就把刚烧开的水给冲进去了,他甚至都来不及等面彻底泡软,就直接把料包往里一搅和,提着那个包装袋,挑了一筷子硬度堪比钢丝球的方便面就塞到了嘴里,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饿死鬼行径把苏澈看得叹为观止。
“这袋泡面是路上买的,”但是由于苏某人的嘴实在是刁,所以哪怕在饥饿的驱使下冲动消费了一把,到最后也还是没让这袋配料堪比元素周期表的东西进入他的胃,宁可一路饿着等到了青城再吃饭,“没了,就一袋,你要是吃不饱我一会爬出去再给你买点东西?”
林笙就算是摇着头也不耽误他往自己的嘴里塞面条,在抬眼不经意的看见了苏澈的动作后嗷嗷呜呜的就叫开了,只是很遗憾,因为嘴里塞的东西太多,苏澈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林笙直到把嘴里的东西给彻底咽下去了,这才拽上了苏澈的衣服:“别开灯!不能让他们知道这屋里面还有人住!”
苏澈:“……”
他终于知道林笙刚刚煮热水为什么要用酒精炉了。
“这还是你们上次进山后秦岳放在我这儿的,”可怜巴巴的林老板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多亏了你们留下的这点物资,要不然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兜比脸干净的林笙这几天活的几乎跟那个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了,燃气费、电费和水费那是一点都不敢用啊,就连每天的生活用水都是他把水龙头拧到“尿不尽”的状态,一滴一滴得偷出来的,吃的也全都是秦岳他们上次进山时剩的高能量速食食品。林笙舍不得就水,于是每次吃那个干巴压缩饼干的时候,脖子都能抻出去二里地,王宝钏独守寒窑的时候活得估计都比他体面。
苏澈看着面前声泪俱下的人,是真的不理解,林老板一不碰赌,二不沾毒,每天就围着他那几千个粉丝打转转,到底是怎么才能把自己给作到这个份上的。
林笙一听苏澈这么问,那是真的要哭出来了:“你还记得前几天后街那个婶子介绍给我认识的姑娘吗?”
苏澈听到这儿基本上也就猜出来了,坏事了,除了赌跟毒,他忘了还剩个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