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哥吓得一缩脖子,“这、这又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Rake 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脚步放轻,一点点靠近。
宁晏跟在后面,还是有些紧张。
这不是记忆回响。
这是真实存在于副本里的人。
老太太微微侧过脸。
“谁?”Rake的声音很冷。
老太太没动。
宁晏试探语气:“林朝霞?”
绿哥在她背后摇来摇去,“应该不是,你们刚才可能没在实验室看到一张破旧照片,很像民国的,叫什么,周敏。”
“周敏?”宁晏开口询问。
老太太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她慢慢转过身来。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她脸上,一张苍老的脸。
眼睛浑浊,眼窝深陷,是那种活得太久、记得太多的人才有的眼神。
但是即便这样的年老,还是感觉到有气质,年轻时候容貌肯定很美。
她看着他们,目光从宁晏脸上扫过,扫过Rake,扫过其他人。
“又有客人来了。”她平静的说。
是啊,应该很多人闯关过吧,她在不停的被人侵扰。
宁晏盯着她手里的实验册,“你是周敏。”
这次是陈述句。
“是我。”她说。
“你和林朝霞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坐在这里?”
老太太淡淡的说:“我知道林朝霞怎么死的。”
跳下来的?
那之前他们推测的他杀、标本柜藏尸、感情纠葛…… 难道全都错了?林朝霞真的是自杀?
Rake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手电光稳稳落在周敏脸上:“之前的人,指谁?”
“这栋楼里,死过不止她一个。” 周敏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漆黑一片的篮球场,“每一个,最后都去了那儿。”
绿哥咽了口唾沫:“所、所以林朝霞是自己跳楼自杀?那她尸体怎么会变成标本,藏在实验室柜子里啊?”
周敏沉默了很久,“谁跟你说跳楼的人,就一定是自己跳的?”
宁晏一怔:“您的意思是……”
“有人逼她。” 周敏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沉重的往事,“逼到她无路可走,只能从楼上跳下去。”
Rake 冷冷追问:“谁逼的?那个和她一组的男生?”
周敏缓缓摇头。
“不是情杀。是审判。”
“审判?” 宁晏重复了一遍,心头莫名一紧,“篮球场审判?”
“你们不是要去篮球场审判吗?” 周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去了就知道了。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审判她的。”
赛彦祖皱眉:“他们是谁?同学?老师?”
“是所有人。” 周敏轻声说,“看她成绩好,嫉妒她的人。觉得她不合群,孤立她的人。拿着一点小事,就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
Rake 眉头微蹙:“泼什么脏水?”
周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拿起手里那本陈旧的实验册。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卷翘,上面用工整清秀的字写着林朝霞。
她翻开一页。
里面不只是实验数据,还有其他的。
是密密麻麻、被人用红笔乱写的辱骂与污蔑,小偷、骗子、不要脸、活该去死!
这些字眼织了一张网,让人窒息,把人勒死!
流言蜚语啊,流言蜚语!
绿哥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谁干的?!”
“谁都有可能。” 周敏合上实验册,“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她有罪。”
宁晏:“什么流言?”
周敏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宁晏:
“说她偷了实验药品。说她嫉妒别人,故意害别人实验失败。说她背地里勾三搭四,不自爱。”
每一句,都和林朝霞安静沉稳的模样截然相反。
“她解释过吗?”
“解释过。” 周敏笑,“可谁信呢?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想听的。”
Rake 忽然开口,询问:“所以,他们在篮球场审判她?”
“是。” 周敏点头,“那天放学,他们把她堵在篮球场。人越围越多,骂得越来越难听。有人扔东西,有人拍照,有人起哄,逼着她道歉,逼着她承认那些根本没做过的事。”
“她不肯!他们就说:你不是很清高吗?有本事就从楼上跳下去,证明你清白。”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宁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校园霸凌吗?
的确是闯关和悬疑破案常见的案件。
原来所谓的篮球场审判,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公平裁决。
是一场集体施暴。
周敏:“她真的上去了。她站在楼顶,喊了一句,我没有做过。然后,就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