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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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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尚未完全退去,晨光已悄然漫入。就在这片朦胧的光影里,一张无可挑剔的俊美睡颜,近在咫尺。

一个男人!

晨光透过窗棂,朦胧地镀在他脸上。眉如墨画,睫羽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容貌极为俊秀,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睡得毫无防备,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

在辛连能思考之前,身体已先于意志,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一脚,狠狠蹬在他的腰侧!

“呃!”

那男人在睡梦中痛哼出声,连人带被褥滚落床榻,后脑勺磕在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显然还没醒透,蜷在地上,捂着头,月白中衣凌乱,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辛连已翻身下床。赤足立在微凉的地面上,青丝流泻,单薄的中衣在月光下如雾如纱。她身姿亭亭,却散发着悬崖幽兰般的寒意,与一种近乎诡谲的紧绷。

那男子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望过来。晨光落进他初睁的眼里——那是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微挑,此刻因为疼痛和未散的睡意蒙着一层水汪汪的雾气,澄澈的瞳仁里映着她杀气腾腾的身影,满是茫然和委屈。他鼻尖有点红,乌黑碎发凌乱散在额前,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辛连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和警惕取代——伪装!这定是更高明的伪装!

“小连?”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刚醒的沙哑鼻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无缘无故踢了一脚的大型犬类。

这一声称呼,像冰锥刺入辛连的耳膜。她眼神骤寒。

没有预兆,她动了。

如被无形之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滑”向他。姿态看似悠缓,轨迹却难以捉摸。他瞳孔一缩,睡意全消,下意识抬臂格挡。

辛连的身影却在半空诡谲一折,自他臂下无声切入,掌缘如薄刃,切向他颈侧——轻盈、迅疾、毫无声息。

那男子狼狈偏头,几缕发丝被掌风削断,飘然落下。他心下一凛,背后寒意已至!骤然转身,只见辛连衣袖翻飞如绽花,五指微曲成兰,兜头罩下,指尖所向,竟是天灵!

美如诗画,毒若蛇信。

他双臂交叉上举,硬撼此招。“砰”一声闷响,一股阴柔刁钻的劲力竟如活蛇般钻入臂骨,螺旋噬咬,一声闷哼,连退三步,背撞衣架,哗啦一阵乱响,才勉强卸去力道。

“小连!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急喝,声音因疼痛而嘶哑。

辛连恍若未闻。她身影倏忽间变得模糊,如雾散开,又在他周身各处凝聚出数个真假难辨的残影。越宁掌风横扫,残影碎灭,真身却已悄然凌驾头顶。

她单足立于房梁,微微前倾,如鹤栖寒枝。月光剪出她修长的影,投在墙上,宛如一幅幽寂的水墨。

随后,她“落”了下来。

极慢,极轻,衣袂与发丝在空气中徐徐飘荡,轨迹却在微风中不断偏移,无从预判。

那男子咬牙,不再后退。他足下生根,双手在胸前划圆,气劲流转,正是“归元掌法”的守式精髓——浑圆守一。掌风呼啸,在身前布下铜墙铁壁。

“你是谁?!”她厉声问,声音因紧绷而尖利,掌缘已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寒灵力。

“我?”男子眨巴着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困惑地歪了歪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毫无威胁,反而透着种天真的疑惑,“我是越宁啊。小连,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没醒透?”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藏不住的、柔软的讨好,“是不是昨晚我抢你被子了?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注意,我保证!我把被子都给你盖,我捆着自己睡,好不好?”

辛连:“!!!”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狡辩抵赖,甚至没有立刻反击,反而在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抢了被子”,甚至提出“捆着自己睡”这种荒唐的解决方案?这男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演技已臻化境,故意用这种无害甚至蠢笨的姿态瓦解她的防备?

“少装模作样!”她压下心头那丝诡异的违和感,眼神更冷,周身气息凛冽如冰,“你为何在此?说!若有半句虚言——”

“这是我们的卧房啊,在家里。”越宁小声地、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打断她,似乎觉得她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仰着脸看她,晨光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为了证明,他伸手指了指屋内陈设,语速轻快起来:“你看,那是你最喜欢的雨过天青釉长颈瓶,插着昨天下午我特意去西园折的晚桂,你说这个时节的风里要有桂花香才好;那是你的妆台,上面那支红珊瑚并蒂莲簪子是我上月跑了好几家铺子寻来的,你说颜色太艳一直没戴,可我觉得你戴着一定好看;还有那边书架,最上面那卷新淘换来的《南华游记》是你正在看的,前日睡前你还嫌我念得没感情,像和尚念经——” 他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毫无阴霾。

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陈设细节确实存在,且处处透着“共同生活”的痕迹。难道这就是她的丈夫?

“胡言乱语!”她不愿再听这些细节,那只会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并决定言语试探他一番,“我乃溱洧族之人,岂会与你在此厮混!定是你等用了卑鄙手段,害我至此,坏我修为!”说到“坏我修为”,她声音里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颤音,那是灵力不断消散带来的真实恐惧和愤怒。

“修为?”越宁捕捉到了这个词,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些,染上真实的担忧,“小连,你又在想那伤身子的功法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还有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要好好静养,不再强练了么?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用功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口又闷了?还是头疼得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竟忘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想靠近查看她的情况,动作间满是焦急。

“站住!不许过来!”辛连厉喝,身形已动,如鬼魅般滑前,掌缘凝着阴寒气劲,凌厉地切向他脖颈,意在瞬间制服。或许因心中那丝古怪的迟疑,或许因灵力不济,速度比预想慢了一线。

“哎呀?!”越宁惊叫一声,完全是本能地缩脖子向后一仰,动作仓促,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一击,几缕乌黑的发丝被凌厉的掌风削断,飘飘落下。“小连你真打啊?!”他瞪圆了那双桃花眼,脸上写满了“你怎么来真的”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委屈,手忙脚乱地抬手格挡,嘴里还不忘念叨,“别打别打!好好说话嘛!我错了还不行吗?昨晚是不是真的抢你被子了?我赔你,赔你十床苏绣的锦被好不好?不不,二十床不同花色的!你别生气呀——”

辛连攻势不停,招式精妙,身法诡谲,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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