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娥的话疑似点燃母女间本已平静的引火线,愤怒的火焰瞬间充斥着她的双眼,她愤怒间甩手,一个巴掌打在胡玉娥的脸上,惊怒交加着大骂道:“你放肆,你这样是谋反!!”
“母亲,这不算谋反,玉娥从未背叛女皇,玉娥只是想换一个有能力的储君而已。”
“你还说!”
胡予蓉气到牙龈咯吱作响:“大皇女众望所归,女皇更是满意,你还说你这么做不算造反?!”
“母亲……”
胡玉娥幽幽抬眼,眼中的执拗与偏执吓到胡予蓉不住后退,竟然脚下一绊,坐回了卧榻之上。
“你………”
一种渗透到骨髓里的寒意让胡予蓉声音颤抖着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女皇意识到大皇女不堪重用,另立新储。”
胡玉娥道。
胡予蓉瞪大了眼睛:“所以你想嫁祸她??”
胡玉娥摇了摇头:“不是嫁祸,是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
胡予蓉低笑出声,她那双眼睛,似早已看清了胡玉娥的打算,冷嘲热讽道:“无论是朝堂还是战场,你从小跟着我,难道看不出来伤我的并非大皇女?”
胡玉娥看着质问自己的母亲,态度坚决:“母亲糊涂了,既伤你之人酣睡在大皇女卧榻,怎就跟她无关?”
胡予蓉闻言刚要发怒,却被胡玉娥先一步顶了回去。
“母亲为朝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被刺也有些时辰了,宫里也不来人问候一句,实在是让人寒心。”
胡玉娥的话让胡予蓉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她哆嗦着唇还想再争辩什么,却被胡玉娥出声打断。
“母亲,别再自欺欺人了,女皇眼线遍布朝野,你被下毒这么大的事,因该第一时间传到了陛下耳畔才是,可皇城至今没有来人,就代表传递情报的探子在某一个环节被人拦截或者杀害。”
而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至于胡玉娥为何又如此笃定。
因为这就是她身前真实发生过的。
如今胡玉娥与整个狐岐众生被困囹圄,无非是不断重复生前所受的苦难而已。
胡玉娥的话,无异于失去力量后的又一重打击,狠狠的落在了胡予蓉本就颓废尽显的身上,她目光逐渐涣散开来,整个人成了木头桩子,就那么纹丝不动着。
胡玉娥这才站起身来,来到胡予蓉身边,说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母亲,曾经的失败让女儿不止一次认为,自己犯了天大的罪孽,也为此尽心去弥补。”
她说道这里,心中不仅闪过一抹酸楚:“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说道这里,胡玉娥顿了顿,突然便笑了,笑意盈盈里目光不经意往阿九那张稚嫩的脸上一瞥,整个人就如同置身到多年以前那个决战前夕的黄昏里,对着即将奔赴战场几十万将士们,也是向着至今没能释怀的自己,无比坚定地说道:“ 九儿说的没有错,有错就改,而不是放任错误不管,企图以自身的苦难去撑起他人的贪婪。”
至于生前身后名,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胡予蓉听不懂胡玉娥在说什么,多重打击下精神持续恍惚,再多的话在她的耳畔,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可一旁的胡兮仪却听清了,顿觉汗毛直立,她太了解她这位阿姐的秉性了,一但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撞了南墙不回头。那倔犟的个性,简直与她们那死去的犟种爹一模一样。
巨大的不安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身躯被一阵无措的瘫软取代,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阿……阿姐………”
胡兮仪不知怎么开口的,规劝的话还在酝酿之中,便被胡玉娥出声打断。
“兮仪,看好母亲。”
她说完起身就走,门在离开时又重重关闭,如一道惊雷,惊的胡兮仪心惊胆寒。
胡玉娥走了,阿九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
她跟着出了房门,半阖的窗棂旁留了一阵萦绕不散的清香。
偏这香味又被阿九嗅到了,她身影单薄着在门前顿了许久,忽而扭头看去,慢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来。
这一幕将整个弹幕前的人吓呆了,缓了好一刻才反应过来,并疯狂的敲击着手上的键盘。
(我去,这女配怎么看着这么恐怖啊!确定这进的是言情修仙剧本,不是恐怖诡异剧本?)
(她不会是发现了女儿来过了吧?)
(这女主也是神人,弹幕都告诉她了她还非要来现场看乐子,这下好了吧!直接被女配给逮住了。)
弹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吱哇乱叫。可当阿九细看时,所有争议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看到的弹幕不但消减不说,有用的信息也越来越少了。
譬如,胡玉娥控制侯府的第二天,皇宫便以赏花宴相邀,请她与胡朝安一起入了宫。
可刚踏入宫门,阿九与胡朝安便被大皇女的人拿下了。
她们一起被囚禁在了崇阳宫的偏殿内,成为威胁侯府的人质。
而此刻的阿九正席地而坐,一瞬不瞬盯着胡朝安。
胡朝安被她盯烦了,直接怒道:“你看什么?”
阿九拖颐,懒散着开口:“大皇女这是跟二皇子合作了?”
胡朝安愣愣看着阿九,一时竟忘了收回面上的惊骇之色,待反应过来后才神色不自然的开口:“你……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