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挨了一拳,痛感反而让他找回了几分身体的控制权,他见伊利亚斯出拳时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诺亚便当机立断踹在了对方膝弯上。
伊利亚斯重心一歪跪倒在地,暂时没法再靠近副控制台,诺亚便趁机扶着控制台边缘,跌跌撞撞地扑到屏蔽器操作区,强行激活了精神屏蔽系统。
所有人脑海里翻涌的精神尖啸立刻受到干扰,但这里毕竟已经极度靠近阈族的核心活动区域,屏蔽器并不能完全屏蔽扭曲的幻觉和耳鸣。
“真是狠心啊,诺亚...”伊利亚斯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方才的扭打看似混乱,实则他已经从诺亚这里,偷偷摸走了一把粒子枪,“真以为我会陪你一直玩肉搏的过家家游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上膛,指尖搭上了扳机。然而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整艘舰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舰体被小行星带碎石撞击的紧急警告声紧跟着响彻整个舰舱。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摔在地板上,伊利亚斯的枪口被迫偏斜,粒子束未击中诺亚,仅擦身飞过。
诺亚很快反应过来,借着翻滚的力道顺势扑到伊利亚斯身前,伸手就去夺他手里的枪。
削弱后的精神尖啸依旧在影响二人的动作,争抢间,诺亚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伊利亚斯的力气和耐力都远超自己,根本不像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该有的状态。
“你知道我消失的这些年去哪了吗...”伊利亚斯手上的力道渐渐占据上风,他的五官因为用力而扭曲,却反而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我那时候生了场病,严重到活不久的那种,我让他们把我冬眠了,等人类快灭亡的时候再叫醒我。没想到醒过来一看,人类还没灭绝,反倒先派我加入远征计划来亲手毁了你。”
“我说怎么医美做这么好,看着这么年轻,还死活找不到你人去哪了。”诺亚的手臂已经被对方压得发颤,语气却依旧带着嘲讽,“原来你是冬眠睡了整整二十年,所以你是临时被拉来当教主的?找个快死的人来当死士,你们教派选教主的方式也太潦草了吧。”
两人正僵持不下,主驾驶舱的公共广播再次响起系统警报:主驾驶舱二级警报!逃生舰秘钥识别系统已离线,秘钥校验程序异常,请立即排查!
伊利亚斯的注意力被警报声吸引一瞬,诺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发力反扑,差点直接将粒子枪从对方手里夺过来,两人再次陷入势均力敌的僵持之中。
争抢的间隙,伊利亚斯脸上忽然掠过一丝阴狠,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事,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还越来越大,半晌才开口,道:“诺亚,你知道叫醒我的人是谁吗?是地球教区现任的教主,也是…你的好妹妹啊。”
诺亚的眼瞳骤然收紧,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停顿一瞬,浑身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心神已经出现动摇,精神尖啸便乘虚而入,比之前更加凶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伊利亚斯见诺亚被刺激得失了神,笑得也更温柔了些,语气甜得腻人,像在说情话。他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还不够,索性报复性地补了一句:“她把我唤醒的时候特意嘱托我,一定要让你…死在阈族手里。”
诺亚的心神被这番话彻底搅乱,情绪剧烈波动的瞬间,后颈的情感防火墙立刻触发了强制电击。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伊利亚斯立刻抓住机会,手腕发力,成功将粒子枪从诺亚手中夺了过来。
不过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伊利亚斯自己的情绪起伏也并不小,阈族的精神尖啸同样也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的视野彻底扭曲。
伊利亚斯知道如果自己此刻迟疑,那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不开枪,等诺亚缓过来就再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他便不再犹豫,凭着模糊的轮廓判断诺亚的方位,对着那个方向接连开了好几枪。
然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根本没法确认有没有命中对方,伊利亚斯只能扶着控制台边缘稳住身形,再次摸出手术刀,对着自己的手心扎了下去,这才勉强恢复了清明。
这时他才看清,诺亚已经倒在了主控制台旁,整个腹部的制服被鲜血浸透,晕开了一大片暗红色。诺亚人看起来还活着,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并未伤及要害。
伊利亚斯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又有些说不清楚的滞涩情绪,只能低声咒骂自己枪法不准。
他举着粒子枪,将枪口对准了诺亚的额头,可手指却迟迟没有扣下去,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点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犹豫,扰得他心烦。
枪举了几秒,伊利亚斯终究还是嗤了一声,慢慢放下了枪,刻意用不屑的语气低声道:“真难看…怎么人老了,做什么事情都看着这么可怜。”
伊利亚斯收起了枪,俯身蹲下来,开始在诺亚身上一阵摸索,他一边嫌弃诺亚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一边将诺亚的制服里外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对方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了那枚秘钥。
收起秘钥,伊利亚斯站起身,举枪对着主控制台就是一阵扫射,粒子束在仪器上炸开弹射,噼啪作响。
他并不熟悉这套控制台的复杂操作,便索性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搞破坏,想着这样做,就算无法废掉系统,也能给诺亚添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