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真的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听见没?”他抬着眼,认真又执拗地看着江倦凡,“不管是竞赛队的事,还是别的什么,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许瞒着我。我受不了你有事不跟我说,一丁点都不行。”
他的爱意热烈又偏执,坦荡又霸道,恨不得把江倦凡的所有过往、所有当下、所有未来,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独占所有温柔,不容一丝隐瞒。
江倦凡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赤诚与占有欲,指尖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触感清晰滚烫。
可心底深处,那片寒凉的空洞,却又悄悄扩大了一分。
他轻轻点头,应声轻柔:“好,都告诉你。”
永远顺从,永远纵容,永远温柔以待。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撒下的谎、藏起的秘密,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的东西。
今天许知瑶的出现,看似是一场荒唐又好笑的乌龙,解开了宋景槐无端的猜忌,稳固了他们看似无坚不摧的关系。
可只有江倦凡知道,这场误会,是一次最直白的试探,也是一次最残忍的预警。
宋景槐太敏感了。
敏感到仅仅只是一个毫无威胁、性向不同的外班女生,仅仅只是一本普通的竞赛笔记,就能让他瞬间失控、猜忌丛生、自我内耗,瞬间竖起满身尖刺,陷入患得患失的恐慌里。
那如果有一天,出现在宋景槐面前的,不是无关紧要的许知瑶呢?
如果出现的是那个真正和他有过牵扯、有过羁绊,藏在他过往岁月里,永远无法彻底剥离的人呢?
如果那些他拼命掩藏、死死捂住、不敢让宋景凡窥见半分的过往,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呢?
以宋景槐这般热烈又偏执的性子,这般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爱意,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吃醋闹脾气。
只会是彻底的崩塌,彻底的决裂。
他今天能因为一场虚无的误会慌乱失措,来日就能因为真实的过往,彻底恨上自己。
江倦凡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与无力。
指尖依旧被宋景槐紧紧握着,少年的温度滚烫真挚,爱意坦荡热烈,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
可这份太过纯粹浓烈的喜欢,于他而言,从来都不只是甜蜜的馈赠。
更是沉甸甸的枷锁,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他戴着温柔乖巧的面具,小心翼翼维系着他们圆满安稳的日常,纵容着宋景槐所有的小脾气,接住他所有的偏爱与占有。
每一次温柔回应,每一次顺从妥协,都是他在拼命修补、拼命维系、拼命拖延那场注定会到来的崩塌。
今天这场乌龙闹剧,所有人都只当是少年人幼稚的吃醋玩笑,看过即过,笑过即忘。
林旭全程只觉得宋景槐丢人现眼、小题大做。
苏晓只觉得两人幼稚吵闹,幼稚得让人无奈。
宋景槐只觉得虚惊一场,满心庆幸,只当他们的未来依旧安稳顺遂,岁岁年年皆可如愿。
无人知晓,唯独江倦凡清楚——
这场闹剧,根本不是结束。
是所有隐患浮出水面的开端。
他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心事,是万丈深渊,是无人知晓的荒芜,是他拼尽全力也填不满的空洞。
他贪恋此刻的烟火温柔,贪恋宋景槐毫无保留的偏爱,贪恋这份岁岁年年的安稳。
可他也无比清醒地知道,他不配。
也留不住。
“喂,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暗戳戳秀恩爱?”林旭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一脸生无可恋,“吃个饭还要被你们喂狗粮,我真的服了,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宋景槐立刻回怼,底气十足:“没人逼你看,不想看可以闭眼,没人拦着你。”
“你这人真双标!”林旭吐槽,“刚才吃醋吃到发疯,现在恩爱秀得飞起,变脸比翻书还快,不愧是你宋景槐。”
“要你管?”宋景槐挑眉,一脸得意,“我跟我对象恩爱,天经地义,比你天天孤寡强。”
“行行行,你最牛。”林旭举手投降,随即又贱兮兮开口,“不过说真的,下次别随便乱吃飞醋了,万一再闹出今天这种社死场面,我可不会再放过你,必须录视频留作纪念,以后天天翻出来嘲笑你。”
“你敢?”宋景槐眼神瞬间凶狠,抬手就作势要揍他,“林旭你是不是皮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我就皮痒怎么了?”林旭丝毫不怕,故意挑衅,“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
两人瞬间又吵吵嚷嚷闹作一团,桌椅轻微晃动,热闹又嘈杂。
苏晓默默擦了擦嘴,看着打闹的两人,心里再次无语叹息:真是俩没救的傻逼,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学生一样天天吵架。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街巷,卷起满地细碎梧桐叶。
小吃街的烟火气依旧滚烫,少年的吵闹鲜活又热烈,指尖相扣的温度温柔滚烫,眼前的一切都是圆满又美好的模样。
宋景槐闹得眉眼带笑,满心都是安稳与甜蜜,对未来满是赤诚的期许。
他以为拨开了一场虚惊的迷雾,往后便是坦途,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再无隔阂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