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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何姓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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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彻亲自将他扶起:“什么死不死的,本宫还指着你为漠北打下一片亮堂堂的地方。待你回来论功行赏,那时候再谢恩不迟。”

何殊然心头火热,险些泪眼迷蒙。

“不过,你看着与本宫差不多年纪,竟有如此高才,不知师承何处?往日又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微臣只是一介草民,并无什么师承。从前读书也只是跟着乡下秀才认了几个字,因为挂心家国大事,自己寻了兵书来看,这才有些拙见而已。”何殊然无奈一笑,“实不相瞒。也是家中上下打点托了许多关系,幸得凌大人赏识,这才来到殿下面前。”

贵族阶层垒砌的权力高墙固若金汤,周彻深知,一个摸不着门路的白身想要求人引荐简直难如登天。不过几代皇帝都重用世家,此情状绝非一朝一夕可改。

周彻拍拍他的手:“爱卿才具,本宫必定珍之重之。”

心头一桩要紧事解决,周彻又想起皇帝的病症,于是换了衣裳拐去元安殿。

遥遥地还未掀帘,便是安神香熟悉的气息。珠影摇晃间,皇后已然在榻前侍奉汤药,绛紫的披帛随俯身动作柔软曳地。周彻施了一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皇后朝他招手:“来这儿坐着。”

周彻过去便要接过盛着药汤的玉盏:“母后协理六宫已是辛劳,这等事便交给儿臣吧。”

“又说痴话了。你要管着前朝,岂不是更多事?”

“近日不得长久陪伴父皇左右,儿臣深感有愧……”

皇帝喝下最后两口汤药,似是被苦麻了舌头,忍不住“啧”地一声:“你把前朝打理得很好,不叫朕忧心牵挂,这便是……咳咳……孝顺朕了。见天儿往元安殿跑,那才不成个样子。”

皇帝仍是那副憔悴病容,看着比先头更没精神。半坐着倚靠攒金枝软枕,寝衣明显宽大了些。

怕是病中不思饮食所致。

都不用再叫太医来问,用自个儿的眼睛看也知道皇帝时日无多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无非是些后宫用度开支,以及年幼皇子公主们的教养问题,需要忖度的大事是不敢叫皇帝费神的。大多是皇后与太子说话,皇帝精力不济,只偶尔应答两声。

聊到太子的生辰将近,皇后来了精神:“若当日还是雨大,便挪到厅里去听戏。太子只管把心放在朝廷上,这些琐碎自有母后操办。”

周彻十分懂事地推却:“父皇尚在病中,边关战事又有消耗,此时不宜太过铺张。简单摆两桌也就是了,儿臣不在意这个。”

“你不知道,正是你父皇在病中,才要大大地办一场宴席冲喜才好呢。”

皇帝也开了口:“何况边关战事哪里就吃紧到连生辰都过不得了?朕知道你是好的,但也不要太……咳咳,太委屈自己。否则你母妃泉下有知,不知该多难受。”

周彻微微动容,再拒绝不得。

“多谢父皇母后慈爱,一切悉听母后安排。”

回到东宫,周彻仍有些晃神。

他没想到皇帝会主动提起母亲。每当他以为母亲只在祭日被人悼念,总有会那么三言两语蹦出来,告诉他,皇帝其实常常追思洛氏。

也只有提及洛氏,太子才能感受到那几分爱屋及乌的疼爱。

他也并不稀罕。

倒是想着自己的生辰是母亲的受难日,遂请重华宫的师父打了一卦问问贤贵妃在下头的近况,烧些东西下去。经文是亲手抄写的簪花小楷,厚厚一摞,元宝也是认认真真用钞纸折的。其实周彻不信鬼之说,可母亲又不能日日入梦来,过剩的思念总要有地方依托。

如宁、崔明并几个往日受过贤贵妃恩惠的前来打下手都十分自觉,一边忙活一边念叨:“殿下如今才学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娘娘尽可以放心了。”

秦肆揣着一怀的五路元宝和金箔船,分次序投入高翻立莲瓣台座的焚帛炉中,顿时喷烟涌涌。

周彻看她一眼:“这都是你自个儿折的?”

秦肆点点头:“属下折得不好,只能略表寸心。”

那些冥钱无一不是立挺精致的,一介粗人能做到这步田地,太子自然能体察她的知恩图报。这些年他每每感念贤妃,也就秦肆最能跟他说上两句。

“你有心了。母亲从前便说你是好的,她看人准,你也没辜负了她。”

聊起贤妃,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直将一沓往生钱都烧干净了,道长捏着手决施施然甩动拂尘:“殿下的心意,小道自会带到。眼下还请回去歇息吧。”

周彻坐上轿撵打道回宫,一路悠悠地看红墙绿瓦、云卷云舒,最后目光落在秦肆高挑板正的身形上。忽地想起,自己有日子没去秦肆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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