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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if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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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雅就不一样了。姝雅生下来就壮实,一年到头不生病,跑起来追风似的。他三岁能爬树,五岁会翻墙,七岁上把宫里花房的牡丹拔了两株,理由是“想看它底下藏着什么”。

花房的老人告到皇帝那里,皇帝把他叫去问,他仰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母皇,那花开得太好了,我怕它底下有虫子。”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笑道:“有虫子吗。”

“没有,底下是土。”

皇帝看着那天真的小脸没折,这孩子打小就不怕她。

皇帝发火的时候,就连伏城见了她都大气都不敢出。姝雅不,他跟皇帝是要打架的。为写功课打架,为吃饭打架,为睡觉打架。

有一回,皇帝要他背书,他把书往桌上一拍,说今天不背。皇帝说不行。他说就是不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比一个犟,犟了半炷香,最后是皇帝先转过脸去,说:“行,你厉害。”

转过身,她自己去把那本书合上了。

宫里的嬷嬷们在背后说,这二皇子,连皇帝都不怕,往后是要上天的。皇帝听见了,也不恼,说:“随他。”

她舍不得训他。

一样的功课,伏城做不完要罚站,姝雅做不完,皇帝至多叹口气。倒不是皇帝偏心,是这孩子一开口,皇帝那把火就点不起来。

他闹,闹得凶,可闹着闹着,他忽然又能一句话把你逗乐。皇帝私底下说,这小的是随了他爹,知道怎么气我,也知道怎么哄我。

姝雅长到十五岁,皇帝要给他选个伴读来收收他的心。

这消息一放出去,各家都动了心思。二皇子是皇帝的心头肉,谁都知道。能给二皇子做伴读,将来必有大用。递上来的名单,厚厚一沓,尽是公侯门第、清贵人家。

皇帝一份一份看,看得慢。

最后挑中的那个,叫沈青樾,开国侯爵之后,母亲袭定远侯,正二品副都统。沈家这孩子,打小就按女孩子养起来,书读得极好,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但他也皮,皮起来比谁都能爬树,能把先生挂在廊下的鸟偷偷捉了,拿到外头换了糖吃。先生告到他母亲那里,他也不怕,一边挨打一边给先生讲那鸟跟着她受苦了,他给找了个好人家。学问是真学问,皮也是真皮。

皇帝在人前见过他一回,考了他几句,答得清楚。皇帝中意他,觉得这孩子读书多,正好给姝雅做个伴,也能收一收他那性子。

这话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端着他那盏茶笑了。

“皇帝这是给自己画饼呢。那小的连他母皇都不怕,谁能治得了他。”

宫里的人也都这么想。头一个月,姝雅看不上这个长得漂亮又瘦弱的人,感觉他轻轻一推人就倒了。但没想到这人比他还魔头,他上树爬墙没有沈青樾厉害就算了,琴棋书画做学问也不如沈青樾。姝雅气得把伏城拉来,没想到伏城下棋也下不过沈青樾,还被沈青樾气得掀了棋盘。

那之后,姝雅彻底被沈青樾征服了,他倒成了沈青樾的跟屁虫,两个人天天在一处。宫里人这才看明白,皇帝说给姝雅寻个伴读,好收一收他的性子,谁知请回来的这位,跟姝雅是一路货。

伏城在宫里的时候也爱去姝雅那玩,但她这几年在外头,人长开了,话却少了。小时候那个会趴在桌上描红、念书要人陪的孩子,如今眉眼沉下去,站在那里,越来越像她母皇。

她不爱说话,脾气也不好,在外头跟那些老官打交道,学会了一身的硬气,回到宫里也不见软。谁要是惹了她,她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在半道上。

姝雅不怕她,还敢跟她犟两句。可也不是伏城这一路人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说哑了。

但在姝雅宫里的时候,伏城遇到了对手,头一次有人敢和她对着干到底,把她气得暴跳如雷后,那个人还会拉着姝雅在一边笑她。

打那以后,宫里渐渐就有了说法。说这四皇女,脾气硬,谁的话都不听,偏生听沈青樾的。沈青樾说什么,她听着;沈青樾跟她吵架,她被气地暴走但最后还是她自己先服软。两个人见面就吵架,吵完架各走各的,但下回还见面。

太后听说了跟皇帝说:“你这两个孩子,一个谁的话都不听,一个连自己的脾气都压不住,如今倒都进了沈青樾的口袋。”

皇帝没接话。过了半晌,说了一句:“他也是个能爬树的主。”

太后笑了。

沈青樾嫁给伏城,是几年后的事。

这几年,伏城在外头的时候多,回宫的次数少。她每回回宫,总要去姝雅那儿。去了往那儿一坐,和沈青樾讲外头那些河道、赋税、边防的事,说着说着两个人就会吵起来,但第二天她还去。

沈青樾虽在宫里,读的书杂,什么都知道一点。伏城在外头攒了一肚子的火和闷,别人面前她是咬着牙的皇女,到了沈青樾这儿,那些话才肯往外说。两个人对着那些书,常常从天黑说到半夜,说到后来,火也消了。

姝雅起初没瞧出来。他还是那个样子,吃饭要沈青樾陪着,出门要沈青樾跟着,回来了头一件事也是找他。直到有一回,伏城在外头待了大半年才回来,进了门,姝雅迎上去,刚要说话,看见伏城身后还跟着沈青樾。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樾的脸有点红。

伏城倒是坦然,看着姝雅,“我在道上遇见他,接他回来的。”

“你去接他?他不是在我这儿吗。”

话说到这儿,姝雅忽然明白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沈青樾低着头不看他。伏城也不催,只站在那儿等着。姝雅把袖子一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指着沈青樾:“你早说啊。”

这一句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后来他跑到伏城那儿去,坐在门槛上,跟她说了半日的话,讲到后来,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沈青樾,我就让母皇打你。”

伏城无语地看着姝雅,这人光长了年纪却还是一个小孩,还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也懒得和他讲。

那一年冬天,太女薨了。

太女得的是消渴症。这病来得慢,起初谁也没当回事,后来一日重过一日,宫里的太医轮着看,看到最后都摇头。她走的时候,年纪不算大,正是能做事的岁数。皇帝守了她一夜。

那几日的宫里,静得出奇。

佟朝云在永寿宫,看见皇帝回来,脸色从没那样过。她进门,也不坐,在帘子底下站了很久。佟朝云没问她话,只给她端了盏热茶。

“她是朕第一个孩子,”皇帝忽然说,“朕当时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的……”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佟朝云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皇帝就在他怀里哭了。

太女没了,储位就空下来了。二皇女和三皇女,各有各的短处,皇帝把她们一个个看了个遍,到底没有选。那年的朝议,吵了很久。吵到最后,是皇帝拍的板。

“四皇女伏城,可继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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