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卑职……”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辞云放开谢翎,把他扶回床上坐好,然后转过身,面色如常。
“把地上收拾一下。”他说,“再拿一副碗筷来。”
周齐连忙点头,蹲下身飞快地收拾了碎碗,又跑出去拿新的。
谢翎坐在床上,看着江辞云。
“你伤怎么回事?”
江辞云正要开口,周齐已经拿着新碗筷进来了。他听见谢翎的问话,嘴比脑子快,张口就来:
“还能怎么回事?要不是去救您,能被老爷打成那样?二十几鞭子,血肉——”
“周齐。”
江辞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齐打了个寒颤,立刻闭嘴。
“收拾好了就下去。”
周齐不敢多说,放下碗筷,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辞云走到桌边,重新盛了一碗汤,端着走回床边。
谢翎看着他,目光复杂。
“是因为我?”
江辞云没有回答。他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送到谢翎唇边。
“喝汤。”
谢翎看着他,没有张嘴。
“我自己可以。”
他伸手去接碗,江辞云避开了他的手。
“我来。”
那两个字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翎看着那双眼睛,没有再坚持。
他一勺一勺地喝完了那碗汤。
江辞云把空碗放下,又走回桌边,端起自己的碗。他没有在桌边吃,而是端着碗,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着床的方向,慢慢吃起来。
谢翎靠在床头,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看着他细嚼慢咽,看着他偶尔抬眼看自己一下,又移开目光。
那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江辞云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到桌上,又走回床边。
“好好休息。”他说,“我明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
“你先别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辞云回过头。
谢翎坐在床上,看着他,目光里有执拗。
“坐下。”
江辞云愣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谢翎伸出手,开始解他的衣带。
江辞云下意识想阻止,可对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衣带解开,衣服褪下,露出他的上身。
江辞云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身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一道一道,触目惊心。从肩膀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谢翎看着那些伤口,手指轻轻颤了颤。
“疼吗?”
江辞云没有说话。
谢翎抬起头,看着他。
“抽屉里有金疮药。”他说,“拿来。”
江辞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谢翎接过,拔开瓶塞,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那些伤口上撒。
药粉碰到伤口,有些刺痛。江辞云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谢翎看见了。
“忍耐一下。”他说,声音很轻。
江辞云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那儿,任由谢翎的手指在他身上移动。那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
一室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药上完了。
谢翎拿起他的衣服,帮他穿上。系衣带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江辞云的胸膛。
那触感,让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谢翎抬起头。
江辞云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明明灭灭。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江辞云的呼吸有些乱了。
他慢慢靠近,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的唇覆上了他的唇。
很轻,像是试探。
谢翎没有动。
那轻触变成轻轻的厮磨,又变成更深的索取。江辞云的手扶上他的后颈,把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谢翎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他。
空气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乱。
江辞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往下移,想要解开他的衣带——
就在这时,谢翎伸手按住了他。
“你身上有伤。”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把江辞云浇醒了。
他停住了。
他看着谢翎,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得像井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谢翎的伤还没好。
他的背上还有那些鞭痕。
他刚才还在给他上药。
江辞云的脸腾地红了。
他松开手,坐直身子,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抱歉。”
谢翎没有说话。
江辞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
“休息吧。”
他说完,不容拒绝地躺在了谢翎旁边——不是离开,而是躺下。他在谢翎身边躺下,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睡觉。”
那两个字硬邦邦的,像是命令,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谢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躺下,盖好被子,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人身上,把月白的中衣照得微微发光。
谢翎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月光下摇曳的树影。
他的心有些动摇,眼前这个人,为了他和尚书府公子为敌,为了他身受重伤,若不是自己身负血债.......
他心里又有些内疚,如此真心待自己之人,却对他只有利用... ...
谢翎想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