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明畅看着他攥紧的手指,笑了。“别急。”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外衣落在地上,中衣也落在地上。“我来了。”
他俯下身,凑近谢翎的脸。谢翎偏过头,躲开他的呼吸。冼明畅伸手扳过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擦过那道干涸的血痕。
“不要……”谢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冼明畅笑了。“不要什么?”
他慢慢俯下身——
“砰——”
门被踹开了。
冼明畅猛地回过头。门口站着几个蒙面人,一袭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你们是谁?”冼明畅的声音变了调,“我可是冼尚书的儿子!你们敢——”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掌劈在他颈侧。冼明畅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一声没吭就昏了过去。
江辞云扯下蒙面,蹲在床边。“谢翎!”他拍了拍他的脸,那脸烫得吓人。谢翎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裴云昭也扯下蒙面,走过来伸手去探谢翎的额头。江辞云一把推开他,把谢翎抱进怀里。
裴云昭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又走回来。“让我看看——”
“让开。”江辞云抱起谢翎,站起身要往外走。裴云昭拦在他面前。“你要带他去哪里?”
江辞云抬起头,盯着他。“让开。”
裴云昭没有动。“我说让开!”江辞云的声音像淬了冰。身后的侍卫们愣了一下,还是拔出了刀,架在裴云昭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裴云昭没有动。他看着江辞云,看着怀里那个昏迷的人,看了很久。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江辞云没有理他。抱着谢翎,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侍卫们已经解决了冼明畅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江辞云抱着谢翎翻身上马,把人圈在怀里。谢翎靠在他胸口,滚烫的脸贴着他的颈窝,呼吸急促而紊乱。
“驾——”马嘶鸣一声,冲进夜色里。
裴云昭站在门口,看着那匹马消失在黑暗中。侍卫们收起刀,纷纷上马跟上。马蹄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裴云昭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知道江辞云不会伤害谢翎。他知道江辞云喜欢他,谢翎在他手里,比在自己手里安全。
他一步一步走着,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他要去看看青禾。自从青禾醒来,他还没有好好去看过他。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伤恢复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