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捡完衣服，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包呢和手机呢？他四处张望，终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钱包和手机，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季晏礼打来的。

季晏礼是他唯一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圈子里那些狐朋狗友都是酒肉朋友，一起喝酒一起玩可以，但正经事从来不会找他们。

季晏礼不一样，他们从初中就认识，一起挨过揍，一起逃过课，一起被家里骂是废物，是一路互相搀扶着过来的。

季晏礼家里也有钱，但他比沈清还惨，至少沈清还能在外面装大爷，季晏礼是真被管得死死的，他爸三天两头说要打断他的腿。

沈清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从钱包里翻出支票本。

他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没怎么过脑子，就是随手写了个数，应该够打发人的。他把支票撕下来，转身走回床边。

傅沉舟已经坐到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正看着他，那种眼神让沈清有点不舒服，好像在这个人眼里他所有的一切都能被看透一样。

“给你的。”沈清把支票放在床上，“昨晚的事，忘了。”

傅沉舟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抬眼看他，没接，也没说话。

沈清等了一会，见他不拿，也不强求，反正放这儿了，他爱要不要。他转身去穿衣服，动作尽量快，因为腰实在疼得厉害，想赶紧离开这里。

裤子穿上了，衬衫扣子扣得乱七八糟，有几颗还错位了，他自己没发现。外套随便往身上一套，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洇湿了衬衫领子。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沈清掏出来一看，还是季晏礼，他没接，直接摁掉，现在没空解释，等出去再说。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傅沉舟。那人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儿看他，支票动都没动，就搁在床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看。

沈清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撑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又强调了一遍：“今天的事，忘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腿又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沈清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操操。

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电梯走。

房间里，傅沉舟听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依然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片刻，他才微微侧过头，看向床上那张支票，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五十万。

傅沉舟笑了一下，笑容意味不明。

活了三十一年，头一次被人拿钱砸，而且还是被一个小孩儿，用这种“别纠缠我”的语气打发。

有意思。

傅沉舟把支票对折，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查个人。”

……

沈清从酒店出来，站在路边拦了辆车。

上车后他报了季晏礼家的地址，然后整个人往座椅上一瘫，闭着眼睛喘气。身体还在疼，特别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坐垫每颠一下他都想骂人，司机是个话多的，问“小伙子昨晚玩得很嗨啊”，沈清懒得理他。

一路上手机又响了几次，还是季晏礼。沈清一个都没接，只发了条消息过去：别打了，马上到你家。

季晏礼回得很快：？你他妈昨晚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沈清没回。

到了季晏礼家，沈清按门铃，开门的正是季晏礼本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起来没多久，看到沈清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

“你什么情况？”季晏礼上下打量他，“脸色这么差？还有你头发怎么是湿的？你昨晚到底——”

他说着说着，目光落在沈清脖子上，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红痕，从衣领边缘露出来。

季晏礼的表情变了。

“你进来。”他一把将沈清拉进门，砰地关上门，“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沈清没说话，绕过他往客厅走，然后直接倒在沙发上，脸朝下，闷闷地说了一句：“别问了。”

“别问？”季晏礼跟过来，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看你这样，我能不问？你昨晚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清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在酒店。”

季晏礼等着他继续说。

沈清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和一个男的。”

季晏礼愣住了。

“你……”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