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就早点回去。”顾屿洲说,“夜里凉。”
这话说得像在关心,季晏礼有点不习惯,嗯了一声。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顾屿洲又说,“不然我不放心。”
季晏礼愣了愣,想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
挂了电话,季晏礼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夜风吹过来,确实有点凉。
……
傅沉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把沈清整个人捞了起来。沈清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傅沉舟腿上,背对着他,被按得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使不上力,他的手被反剪着,后背被按住,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只能徒劳地挣扎。
“放开我!”他扭头骂,“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放开我!”
傅沉舟没放。
他就这么按着沈清,一句话不说。
沈清挣扎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什么都没改变。
车厢里只剩下沈清的喘息声和偶尔蹦出来的脏话。
“……你等着,等我下来,我非打死你不可,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弄死我,明天我就弄死你……”
傅沉舟听着他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笑什么笑?”沈清正好从窗户里看到那一点弧度,更火了,“你他妈还好意思笑?”
“我没笑。”傅沉舟说。
“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看错你大爷!”沈清又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有本事我们面对面打一架!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面对面?傅沉舟终于动了一下。
他松开沈清的手腕,但没让他起来,而是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让他面对着自己跨坐在腿上。
现在面对面了。
车厢里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宽敞,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距离变得极近。沈清的后背几乎贴着前排座椅,面前就是傅沉舟那张脸。瞬间就近得有点过分了。
近到沈清能看清傅沉舟睫毛的弧度,近到沈清甚至能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张开。
傅沉舟看着他,目光从他泛红的眼角,到他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口,再到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下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胸前两点,最后又回到他脸上。
“打够了?”他问。
沈清一噎。
打够了吗?当然没有。但他现在这个姿势,实在不太适合继续动手,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他的膝盖都抵着傅沉舟的腰侧,近到他能感觉到傅沉舟大腿的温度透过裤子传过来。
这太奇怪了。
“你先放我下去。”沈清说,“我不打你了。”
傅沉舟没动。
“我说放我下去!”沈清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结果那胸肌硬得跟石头似的,他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傅沉舟低头看了一眼他推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眼看他。
沈清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但刚动了一下,就被傅沉舟按住了。
那只大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度比他高,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叫起来,“你干嘛!”
“你手冷。”傅沉舟说。
沈清:“……”
他手冷?他手哪里冷了?他现在浑身都热得要命,手心都在冒汗,哪里冷了?
“我不冷!”他想抽手,但抽不出来。傅沉舟就那么握着,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瞬间沈清浑身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这人指定有点变态在身上的,不不是有点,是极度!!!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清问,声音烦躁,“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我都给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嫌少?那你说个数行不行?”
傅沉舟的眉尾动了一下。
“钱?”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钱。”沈清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支票你不是看到了吗?五十万,不够你说话,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啊?”
傅沉舟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五十万。”他说,声音含笑,“你觉得我就值五十万?”
“那你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
傅沉舟不说话,只是一味看着他。
从上车到现在沈清不知道被这种眼神注视了多少次了。
沈清本身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你倒是说个数啊,别不说话,我跟你说,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跟我玩沉默是金那一套,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张支票我没拿。”傅沉舟打断他。
沈清的话卡在喉咙里。
“没拿?”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傅沉舟说,“它还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里。”
“不是。”沈清无语了,让别人拿了不是白捡五十万?
“你有毛病吗?”这句话沈清已经数不清今晚说了几次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一夜情,他给钱,这事儿不就结了?大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多标准的成年人处理方式。结果这人倒好,不拿钱就算了,现在还搞绑架这一出,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傅沉舟没说话,就盯着他看,沈清不明白,一直看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看看看能给他脸上看出花儿来吗?
“你老看我干嘛?”
傅沉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那张支票,你是认真的?”
沈清:“废话,不认真我写它干嘛?我沈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干那种白嫖的事。”
“怎么,我都说了你要是嫌少我再多给你开,你要是觉得你被侮辱了,那行,我跟你道个歉,然后把我放了行不行?”
“不行。”傅沉舟说。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傅沉舟没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那天早上,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沈清被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他皱起眉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傅沉舟:“我怎么知道你他妈怎么想?你想什么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傅沉舟重复了一遍。
“当然。”沈清理直气壮,“咱俩什么关系?一夜情的关系,一夜情懂不懂?就是睡完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别搞得好像我欠你什么似的。”
他说着,火气又上来了,开始挣扎着又想从傅沉舟腿上下去。
但傅沉舟的手还按在他腰上,他一动,那只手就收紧了一点。
“别动。”傅沉舟说。
沈清偏动。
他扭着身子往下蹭,但傅沉舟的手臂跟铁箍似的,他扭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扭得气喘吁吁,一点进展都没有。
反而因为这个扭动的动作,两个人的身体摩擦得更厉害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傅沉舟大腿肌肉的轮廓,还有……别的什么。
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吧。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抬起头。
“你他妈——”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是不是人啊!”
傅沉舟表情倒是很镇定,好像被骂的不是他一样。但那眼神明显暗了几分,黑沉沉的,像是有火在深处烧。
“是你先动的。”他说。
“我动你就——”沈清说不下去了,这也太离谱了,他就扭了几下,这人居然……
“正常生理反应,”傅沉舟说,语气非常的淡定,“你这么动,我没有反应才不正常。”
沈清瞬间噎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出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你、你先放我下去。”沈清说,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
“不放。”
“你他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天早上,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沈清简直要疯了。
这个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告诉过你了,”他耐着性子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暴躁,“我没想过,也不想知道,咱俩就是一夜情,天亮就散,这是规矩,懂不懂?”
“谁定的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还需要谁定吗?”沈清理直气壮,“大家都是这么玩的,睡完各走各的,谁也不纠缠谁。你难道没玩过?”
傅沉舟再次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你不会……”沈清试探着问,“没玩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