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还是没说话。

沈清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我靠。

“不是吧？”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这种人，没玩过？”

“我这种人？”傅沉舟重复一遍，“是什么人。”

“就是……你这种，”沈清上下打量他，眼神复杂，“你长这样，又有钱，居然没玩过？”骗谁呢。

“那你呢？”傅沉舟不答反问。

沈清愣了一下：“什么？”

“你玩过几次？”

“我……”沈清冷哼一声，一脸拽，“那肯定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傅沉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沈清的脸，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那你告诉我，你跟多少人睡过？”

“关你什么事？我跟多少人睡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沉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我是没关系。”傅沉舟说，声音不紧不慢，“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傅沉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跟这么多人睡过，怎么在床上还那么生涩？”

沈清：“？”

“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被碰一下就抖，疼了也不知道说，就知道咬着嘴唇硬扛。”

“……”

“但你，”傅沉舟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大小说，“很会……”

“吃。”

沈清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

傅沉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我→的时候你抖的更厉害了。”就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傅沉舟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声音缠绵缱倦。

沈清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傅沉舟说的那些话，那些露骨、下流、让他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话。

这些话，这种话，怎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让这个人再说下去了，他咬牙：“你……你闭嘴！”

傅沉舟没闭嘴。

“后来，”他继续说，目光落在沈清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你的声音越来越好听，我很喜欢听，就在我耳边……”

“你他妈——”

“再后来你-了，”傅沉舟打断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也被自己的话勾起了什么回忆，“你自己都愣住了，好像没想到自己会那样就——”

傅沉舟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

这一刻，沈清真的想杀人了。

但他整个人被困在傅沉舟怀里，根本动不了。他只能听着这人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复述那天晚上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火，烧得他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然后呢，”傅沉舟说，“我们继续，你骂我，说我是不是想弄死你，我说不是，是想让你舒服，你说你已经舒服过了，够了，我说不够。”

沈清：“……”

“我知道我很过分。”傅沉舟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我明明知道你是第一次，明明知道你已经受不住了，但我还是没停。因为你那个样子太好看了，哭的时候好看，骂人的时候好看，受不住的时候咬着嘴唇硬撑的样子更好看。我想看你更多那样的表情，想听你发出更多那样的声音。”

“所以你问我什么意思，”傅沉舟说，“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让人食髓知味，沈清。”

食髓知味。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意味，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你一直强调那天晚上是意外。”傅沉舟说。

“那你知道那天晚上是谁先凑过来的吗？”

沈清：“……”

他记得吗？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吗？”傅沉舟笑，“那我来帮你回忆。”

说完，他捧着沈清的脸吻了上去。

那天晚上沈清喝多了，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一些片段，记得那人吻他的时候很凶，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但现在这个吻不一样，现在这个吻是慢的，慢慢地地试探，一点一点，像是故意，故意让他清醒地感受这一切。

沈清咬紧牙关。

傅沉舟也不急，就这么慢慢厮磨，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感觉又麻又痒，沈清的后背都绷紧了，他拼命往后缩，但后脑勺被扣着，根本缩不动。

“张嘴。”

沈清怎么可能如他的愿。

傅沉舟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唇间，震得沈清嘴唇发麻。然后他感觉到那只扣着自己后脑勺的手往下移了移，捏住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清差点叫出声来。

就是这一瞬，他的牙关松了。

傅沉舟立刻探了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长驱直入，勾住他，纠缠。

沈清唔了一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傅沉舟按在了座椅上。

这个姿势比刚才坐在傅沉舟身上的时候更糟糕，他仰面躺着，傅沉舟一只手扣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整个人把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沉舟终于松开他，抬起头来看他。

“想起来了吗？”傅沉舟问，声音沙哑得要命，“那晚，是你先凑过来的。”

……

那晚，沈清就那么看着傅沉舟，对傅沉舟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长这么高是来吓人的吗？”

傅沉舟被人用各种方式搭讪过，这种开场白是头一回。

沈清没等他说话，又说：“你长得还挺好看。”

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最后他转过身，穿过人群，走到吧台那边坐下，要了一杯酒。

傅沉舟跟了过去，坐到沈清旁边，要了一杯水。

沈清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杯子：“你来酒吧喝白水？”

傅沉舟没说话。

沈清也没追问，转回去继续喝自己的酒。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酒吧的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麻，周围的人声嘈杂，但他们周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那些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

后来沈清的酒喝完了，又要了一杯。傅沉舟看着他喝，看着他捏着杯子的手指，骨节分明，看着他仰头喝酒时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流畅，喉结滚动。有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淌，最后消失在衬衫领口里。

沈清喝完那杯酒，站起来，要走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傅沉舟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沈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他，眼神清明了一点，但很快又被那种迷蒙盖过去。

然后直接靠在他身上：“你是不是想带我走？”

傅沉舟带他回了酒店。

沈清走进房间，回头看他：“你不进来？”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他忽然拉住傅沉舟的袖子，把他往里拽。那个力道很小，傅沉舟稍微使点劲就能挣开，但他没有。他被沈清拽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你睡这儿，我睡沙发，”沈清说，“如果你要走的话，现在也可以走。”

说完自己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沈清的脸陷在沙发靠枕里，只能看到一点侧脸的轮廓，和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

傅沉舟走过去，站到沙发边上。

沈清瞬间睁开眼睛，看他。

“你不走吗？”沈清问。

傅沉舟没说话。

沈清等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傅沉舟问：“知道什么？”

沈清看着他，目光直直的：“我拽你进来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沈清从沙发上坐起来，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他的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喉结下面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沈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凑近他，近到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气息喷在傅沉舟嘴唇上，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吻住。

那个吻很轻，很生涩，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吻了几秒，沈清退开，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现在知道了？”

傅沉舟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回去。

……

沈清被亲得脑子发懵，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傅沉舟说了什么。

那晚，是你先凑过来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从那种莫名的晕乎里浇醒了。

“放屁。”他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因为刚才那个吻还有点哑，“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喝多了不记得，你想怎么编都行。”

傅沉舟拇指指腹擦过沈清的下唇，那里被亲得有点红肿，“那我们再继续回忆。”

“回忆个屁！”沈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激灵，偏头躲开他的手，“别碰我。”

他躲开了，傅沉舟的手没有追过去，就那么悬在半空，指腹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别碰你？”傅沉舟声音不紧不慢，“刚才碰都碰过了，现在说别碰，是不是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