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秦淮墨问。
“为什么?”他问,他和他的身份本就是天差地别,他要是帮自己对他只有弊端。
秦淮墨没听懂:“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秦淮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秦淮墨说,“就……想帮。”
他站在那儿,被秦淮墨扶着,洗衣房里的灯很暗,只有一盏,挂在头顶,水还在地上流着,慢慢洇湿了他们的鞋。
他看着秦淮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那双他从没见过的那种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秦淮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那个人。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那种不说话、不躲、不求饶的样子。
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很多年前,另一个小孩,也是这样看着他,那个人也不说话,只是眼底里满是傲气,是自小养尊处优给练出来的,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和他一样的东西。
但那个人死了,爷爷说的,死了很多年了,他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死了,别想了,那个人不是他,不可能,他闭上眼睛,但那双眼睛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秦淮墨真的每天那个点来接他,他干完活,秦淮墨就站在门口等着,然后送他回那间小屋,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随便聊几句,秦淮墨说学校的事,说老师有多烦,说某个同学有多讨厌,他听着,不说话,但那些话他都记住了。
有一天,秦淮墨问他:“你以前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以前?”他说,“不记得了。”
秦淮墨看着他,“那……我给你起一个?”
他没说话。
秦淮墨想了想,“叫……阿星?”他说,“星星的星。”
他看着他,“为什么?”
秦淮墨被他问得卡了一下,“就……”秦淮墨说,“随便想的。”
他没再问。
但从那天起,他有名字了,阿星,少爷给他起的。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念着那两个字,阿星、阿星,他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念,念到嘴角自己翘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每天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盼着那个点,盼着那个背着书包、头发有点乱的少年站在门口,等着他,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想,如果这就是活着的感觉,那他愿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