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墨想了想,接过筷子,松开一只手去夹蛋,另一只手还圈在他腰上。
秦云州低头看着那只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那是平时戴戒指的位置。这双手在谈判桌上签过无数合同,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在公开场合永远和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现在它圈在一个人的腰上,怎么都不肯松开。
“你这也太黏人了。”秦云州说。
秦淮墨咬了一口煎蛋,边嚼边说:“你管我。”
“传出去不怕丢人?堂堂集团总裁,大清早赖着人不撒手。”
秦淮墨咽下那口蛋,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刚睡醒的倦意,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皮,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东西。
“传不出去。”他说,“你又不往外说。”
秦云州被他气笑了。
“行。”他说,“我不说。你吃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想挣开那只手,去拿杯子。但那只手没收紧,也没松开,就那么圈着,像是不打算放人。
秦云州低头看那只手。
“水都不让我倒?”
秦淮墨想了想,终于松开。
秦云州转身去倒水,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他倒好水,转身递过去。
秦淮墨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抬头看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被照得发亮,那些平时藏在西装和发胶下的棱角,现在被阳光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的眼角还有一点没揉开的睡意,他的嘴唇上沾着煎蛋的油光,他看着秦云州的眼神……
他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看什么?”秦淮墨问。
“看你。”秦云州说,“看看你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秦淮墨挑了挑眉:“什么德行?”
秦云州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就……”他比划了一下,“跟平时不一样。”
秦淮墨低下头,继续吃那个煎得有点糊的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那是因为你。”他说。
秦云州没说话。
秦淮墨继续吃蛋,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而已。
秦云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翘着的头发,看着阳光在他肩膀上勾出的那道金边。他突然想起很多事——但都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不记得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只记得眼前的这个人。
“喂。”他开口。
秦淮墨回头:“嗯?”
“没什么。”
他走过去,坐到秦淮墨旁边,拿起另一个煎蛋,不糊的,秦淮墨给他留的那个。
两个人并排坐着,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有鸟在叫,厨房里很安静。
秦淮墨吃完了,把筷子放下,往后一靠。他的肩膀挨着秦云州的肩膀,不近,也不远。
“你真把会议推了?”秦云州问。
“推了。”
“那干什么?”
秦淮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陪你。”
秦云州看着窗外,没说话。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他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
管他以前是谁。管他以后会怎样。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