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墨没追问,他只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仰着头看烟花。
又一朵烟花升空,砰——炸开。
秦云州看着那些光,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小孩,那个没有笑的小孩。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小孩站着的那个角落,有一堵墙,墙上有一个记号,他小时候经常在那个记号旁边玩,和另一个孩子一起。
另一个孩子……
他转过头,看着秦淮墨的侧脸。
烟花的光照亮他的轮廓,一明一暗。
秦云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小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和他梦里那个在河边跑的孩子,是同一件。
—胡同—
一天,司机老张开车带秦云州去赛马场找秦淮墨,路上堵车,老张拐进一条胡同抄近道。
胡同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上爬着藤蔓,电线乱七八糟地横在头顶,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秦云州看着窗外,突然愣住了。
“停一下。”他说。
老张踩了刹车,回头看他。
秦云州没解释,只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胡同中间。
老张在车里等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左边的墙,又看着右边的墙,然后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老张看见他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什么东西。
他等了很久,秦云州还没回来,他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走过去。
秦云州站在一堵墙前面,墙上有一个记号——不知道多少年前刻的,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老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
“您没事吧?”他问。
秦云州没回答。
老张看见他的手还贴在那堵墙上,手指轻轻摸着那三个模糊的字,他的肩膀微微绷着,整个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秦云州开口。
“这什么地方?”
老张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
“这……老城区吧,具体我也说不清。”
秦云州没说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老张跟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眶有点红。
老张没敢问。
车重新开动,秦云州还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老旧的房子、爬满藤蔓的墙、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一样一样从窗前掠过。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那个记号,那三个字,那个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墙角。
他想不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那是他刻的。
和另一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