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
秦淮墨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为什么?”
沈述看着他。
“因为害怕。”他说,“林远山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手段狠,路子野,因为身前身后没人,所以根本不怕死,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我父亲那时候刚有了我,他不敢。”
秦淮墨没说话。
沈述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
“这些年,他一直睡不好。”他说,“我小时候半夜醒来,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也不开,就那么坐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我大了,才知道。”
他抬起头。
“他在后悔。”
秦淮墨看着他。
沈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但他没让它晃出来。
“他跟我说过很多次,”沈述说,“‘小述,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那两家的人。’我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说,‘说了也没用,人都死完了。’”
秦淮墨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沈述,看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你为什么现在来说?”
沈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父亲快不行了。”他说,“他想在走之前,把这件事说清楚,但他没脸见你们,所以他让我来。”
秦淮墨没说话。
沈述站起来。
“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他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
他放下一张名片。
“这是我父亲的联系方式,他愿意作证。”
他转身要走。
“沈述。”秦淮墨叫住他。
沈述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来之前,”秦淮墨说,“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恨你?”
沈述沉默了几秒。
“想过。”他说。
“那你还来?”
沈述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他说,“如果我不来,我父亲死都不会瞑目。”
他看着秦淮墨,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晃了出来,他抬手擦掉。
“我也一样。”他说。
他走了。
秦淮墨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林远山。
这个名字,他要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秦淮墨回到家,把沈述说的话告诉了傅云州。
傅云州听完,很久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秦淮墨在他旁边坐下。
“云州?”
傅云州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
“所以,”他说,“我爸妈是被冤枉的。”
秦淮墨看着他。
“是。”
傅云州低下头,他的肩膀开始抖。
秦淮墨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傅云州把脸埋在他胸口,那块衣料慢慢变湿了。
秦淮墨拍着他的背,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