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使谢清渡,心生凡念,触犯铁律。若再不斩断情愫,驱逐生人。即刻灵体碎裂,魂飞魄散!”
这声音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不容任何反驳。
谢清渡站在船头,身体被那股威压压得微微颤抖。他手腕上的灵纹开始疯狂地蔓延,顺着胳膊往上爬,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勒碎。
他陷入了极致的拉扯中。
一边,是天道的死命令,是魂飞魄散的威胁。
另一边,是站在他身边,让他这万年死寂的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温暖的女人。
如果他疏远她,把她赶走,他就能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这个黑漆漆的忘川上,做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万千亡魂依然由他引渡,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可是,他舍不得。
他尝过那颗薄荷糖的甜味,他体会过她坐在他身边时的安宁。他不想再回到那种冷冰冰的日子里去了。
但如果他靠近她,他就会死。
他死了,谁来渡这些亡魂?她又该怎么办?
忘川的河水开始剧烈地翻涌,黑雾像疯了一样在他们周围打转。
法则的重压死死地笼罩在他们两人周身。
谢清渡转过头,看着顾香风。
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挣扎。
“你走吧。”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顾香风看着他。
她知道他为什么赶她走。他不想连累她,也不想自己魂飞魄散。
但她怎么可能走。
她走过六个世界,治愈了六个灵魂。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困难面前退缩过。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谢清渡那只布满灵纹的手。
“我不走。”顾香风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天道又怎样?法则又怎样?如果这规矩是错的,那我们就把它改了。”
谢清渡愣住了。
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个迎着乱军冲过去的女子。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奋不顾身。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去他的天道。去他的无情。
就算魂飞魄散,他今天也要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