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扬名天下 > 第10章 第十章

第10章 第十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听到“少主”二字,杨洺生总算找回了一些理智,道:“没事,有我在,不会饿着师兄的。”

“这个就叫投桃报李吧。”严克业笑道,他系好了发饰,放下手道,“好了。”

杨洺生起身转了一圈,指尖捏着那只银子铸的鸟,面向师兄,道:“看起来怎么样?”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虽常年习武,不知怎的还是肤白胜雪,像白玉雕成的玉偶。脸蛋只巴掌大小,五官精巧,眉似尖刀、鼻若悬胆、明眸皓齿,眉上一颗红痣又给少年的面庞减去几分懵懂,添了几分多情,此时银饰和光珠随他的动作摇曳,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光彩夺目。

严克业道:“很合适,比之前那根更好看。”

客房的木桌上立着几根红烛,还有一面铜镜。

杨洺生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颇为满意。

只是他还穿着一身粗布,倒显得和这发饰不太搭了。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杨洺生想,等到他领了赏钱,得带大家去置办些衣裳。

“师兄,谢谢,我很喜欢。明日我就戴出去比试。”杨洺生取下发饰,放进漆盒里收纳好。

“如此甚好。”严克业道。

杨洺生笑眼盈盈地扑到严克业怀里,两人在锦被上滚作一团,又随意聊了些洛城内的见闻。

严克业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快睡吧,你明日还要演武。” 语毕,他起身去把屋内几盏大灯都熄灭,只留下床头一盏豆灯。

过了半晌,杨洺生陷进半梦半醒之间,睡眼惺忪地扒在严克业身上,呢喃道:“师兄待我最好。”

严克业却还出离的清醒,他睁着双眼,看着灯光下杨洺生暖黄的脸,并未应答。

杨洺生一向觉大,很快睡熟了。

严克业伸手轻抚过师弟的眉眼、脸颊,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什么感受。

严克业心道:等到师弟扬名天下的时候,对他好的人必定是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有爱慕他的。与他朝夕相伴、待他最好的总有一天会变成旁的什么人。

这天夜里,严克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个他一生都不曾忘却的梦。

无论何时,只要他回想起这个梦,梦中的每一幕都异常清晰、历历在目。

一座偌大的城池陷没在火海之中,大火把整片天映成了猩红色。

四周空无一人。严克业冷眼看着烈火四处蔓延。这场火十分怪异,没有温度,也烧不到他身上。

难不成我已死在火灾里,成了孤魂野鬼?

他穿行在楼宇之间。见到的雕梁画栋、碧瓦红砖,都让严克业感到似曾相识,他想,这座城池像极了洛城。

行至一扇门前,他看到里面有数不清的金簪、银镯、宝珠,散落满地,而后在烈焰的灼烧下融化成一滩浓稠的、五光十色的水,流向严克业。

整座城随着水流消失不见。

他身前出现了一条黑犬。这黑犬皮毛锃亮,凶神恶煞,拴在一家农户的门口。黑犬埋头刨食瓦盆里的东西,农户笃定地对其他人说,它在吃人的骨头。

严克业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场景剧烈地晃动。

再睁开眼,他到了一处湖边的亭子里。

临水的杏花开得繁茂,新发的杨柳枝条也随风飘摇,地上柳絮团成一簇簇,湖面上,三两只野鸭慢悠悠地凫水。

春和景明。全然不似刚刚灰暗压抑的氛围,一派生机盎然。

严克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中郁结随之消散。

一个人走入亭子,朝他走来。

来人的五官不甚清晰。

但梦中的严克业无比清楚这人是谁。只有这个人才会让严克业心动神驰、情难自已。

严克业贴近他,轻柔地、快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师弟。”严克业听到自己这样唤对方。

而后他看清了来人的一双笑眼,还有眉上的红痣。

杨洺生身后,有几枝杏花枝桠生进了亭中,红粉的花瓣、金丝的蕊芯,一并辉映着他的笑靥,格外明媚动人。

严克业的心跳得极快,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师弟、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梦境至此戛然而止。

严克业睁开双眼,天已大亮。

他的灵台逐渐由混沌转向清明,手本能地伸向旁边,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被子——身边没有人。他反应过来,同榻而眠的师弟已悄然离开,去参加今日的比试。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什么?

忆起梦中情形,严克业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手臂微微颤抖,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不觉得大火、人骨有什么可怖的,令他害怕的是最后那一段梦境,也是梦里他最快乐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与杨洺生相互亲昵的次数太多太多,但梦中发生的事情……那显然是恋人之间的一个吻。

一个吻,哪怕没有情色旖旎的意味,也宣告着他跨过了师兄弟之间、亲人之间该有的那条界限。

严克业看着桌上敞开的漆盒,眼神晦暗不定。

人一旦有了秘密,就像手上捧了滚烫的汤碗,又偏偏寻不到搁置的地方,若是不想瓷碗摔得粉碎,就得一直受那热意熬煎。

行走坐卧间,往往如临深渊。

造化捉弄,严克业最需要瞒过的恰恰是他最亲密的人。

屋外烈日当空,窗户里投进刺眼的光线,严克业却手脚冰凉,他浑浑噩噩地吃了一顿饭,虚度了一个白昼,期间又对师弟起了些无比荒唐的念头。

妄念似淬了蜜毒的剑,刺破皮肉、扎进他的骨髓,麻痹了他的神识、经络。

他自知绝无可能放下这份恋慕,更无法将其宣之于口。

烛照鶋若目睹他的困厄,能否降下一缕幻身,指点万丈迷津,救拔千仞苦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