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衣服的人是来做什么的?他也是朝廷里的官员吗?
魏青青见崔大人神色异样,面上冷汗淋淋,猜测来人身份并不简单。
她按耐住想跟上贺仙姑的心,站定原地,观察起一众官吏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黑衣人勒住缰绳,飞身下马,登上刑台。那个蛮不讲理的崔大人一反常态,毕恭毕敬地躬身迎接他。
她猜的没错,黑衣人一定是个大官。
黑衣人解开手中文书的红漆封,将文书递给崔大人,又凑近了一些,嘴巴张张合合,同崔大人说了些什么。
崔大人看过文书,点点头,向周围小吏吩咐道:“不用追人了,你们先退下吧。”
几名小吏应声退下,刽子手收起斩首刀。
崔大人登上轿子,黑衣人也策马离开了。
刑台上空荡荡、再无一人。
一场行刑进行到中途,凶手、刽子手、还有官吏全都消失不见了,颇有些荒诞滑稽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还砍不砍头了?”
围观的人们交头接耳,但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人群渐渐散去。
抹墨青道:“咱们再等等看。”
魏青青道:“好。”她摇起手中蒲扇,给两人扇了点凉风,
约莫两刻钟后,十余个兵士来到菜市口,走向贴榜文的石墙前。
石墙上贴的通缉令齐刷刷地被兵士们扯下来,焳火门三人的自然也在其中。
魏青青满心疑惑好奇,又和抹墨青去到城门查看。
“奇了怪了,贺仙姑救下了那个孙正为,却没有见武官去追。菜市口和各处城门的通缉令也都撤了。”回到衣肆后,魏青青把探明的情况说予杨洺生。
杨洺生道:“他们不打算再追查枯禅宗的事了?”
“不只是这一桩案子,其他的通缉令也都撤下来了。”抹墨青道,“在路上,我和魏姑娘也讨论了一番,我觉得你们可能否极泰来,碰上了龙颜大悦的时候。”
“你是说——”
魏青青喜笑颜开,道:“皇帝大赦天下,把咱们也赦啦。”
杨洺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未必有这样的好事。他们做这些也可能是引蛇出洞,就等我们出去自投罗网。”
魏青青道:“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
祝黎道:“如果真是大赦天下,官府很快会张贴榜文公告天下。”
抹墨青道:“是了,我明日再出去看看情况。”
杨洺生道:“有劳老板。无论如何,还是小心行事。等严师兄回来,我们就尽快动身离开。”
是夜,那辆四匹马拉着的华贵马车停在了衣肆门口。
抹墨青前去应门,其余众人也都醒来,聚在一间屋里,等候抹墨青带回来的消息。
马车中走出的人自称来自谒声,受人所托,给焳火门带来了一封信。
将信交予抹墨青后,谒声的使者不再说一句话,默然登上马车。
马车驶向远方,隐没在黑暗中。
抹墨青回到地窖中,两指夹着信件晃了晃,直奔主题,道:“杨少主,谒声给你们送来了一封信。”
“谒声?!”杨洺生猛地抬起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袖口,道,“是不是师兄托人送过来的?”
抹墨青道:“送给贵派的信,我怎好私自拆看,还是魏姑娘拆开读与杨少主听吧。”
魏青青一边接过信,一边道:“好!我来吧。”
说罢,她抽出佩剑绿筱,迅速地划开了信封。
“送给焳火门的密信,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抹墨青看向祝黎,道,“你说呢,祝公子?”
“嗯,合该如此。”祝黎平静地答道。说罢,他起身向楼上走去。
抹墨青捂着嘴窃笑了一阵。
他还没忘记,此前祝黎要同杨少主商量事情的时候,威胁他要是偷听就得死。
这下好了,谒声送来重要的信件,但祝黎也听不着了。
二人都离开后,魏青青走近屋内明灯,展开信纸,快速地看了一遍。
杨洺生道:“青青,是师兄的信吗?”
“是他亲笔写的。”魏青青道。
“他怎么说?”杨洺生忙道。
“师兄说他寻到了家人,现在正在家中,父母都舍不得他走,他也想陪陪家人,所以要耽搁一段时间才能来找我们,具体的情况他日后会当面说予我们。”魏青青雀跃不已,道,“谒声真管用,严师兄平安无事,而且还找到家人团聚了,真好。”
杨洺生也放下心来,喜上眉梢,笑道:“如此便好,他了却了一桩心事,待武监这事解决了,咱们叫上爹,去师兄家里拜访一二。”
“好啊好啊,”魏青青喜不自胜,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又道,“严师兄最后还提起了武监的事。他说,武监不会再管这桩案子了,再过一日演武就会继续,他让我们安心去参加便是。”
听到此处,杨洺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外边的通缉令才刚刚撤下,师兄是如何知道其中内情的,是他族人在武监那有什么门路吗?
但无论如何,杨洺生都相信,严克业不会随意下判断,更不会害他们。
杨洺生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好好准备演武吧。这次到洛城后虽有些波折,事情都算圆满解决了。”
“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嘛。”魏青青把信递到杨洺生面前,道,“少主,信放你那里保管?”
杨洺生接过信,用指腹摩挲着纸上干涸的墨迹,猜想着严克业写这封信时的样子。师兄一定也是极高兴的。
杨洺生思索再三,觉得信中后半部分的内容需得保密。他把信件递还给魏青青,道:“青青,把信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