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因为无处可躲的精神压力，变成疯疯癫癫的模样。

殷洛秋垂下手，将花束放到薇拉夫人怀中。他的靠近将坐着的薇拉夫人整个覆盖在阴影下，纵使她睁开眼，也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黑纱。

没有如果，事实已经发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恶魔……恶魔不是我的孩子……不对……”

“您爱他吗？”

“我想、……我想去爱他……”

“您已经在这么做了。”花束是献给母亲的，“辛苦了，夫人。”

忽视是真的，伤害是真的，但爱也是真的。

殷洛秋最初就觉得，也许就连这座暗黑宅邸，也是当前情况下，父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对主角的爱与保护。

父母从未想杀死他。

殷洛秋天生感情缺失，无法分辨这些厚重压抑的感情的对错，也并不想进行评判，他只会从中筛选出他需要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怎么做……都是我的错……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薇拉夫人痛苦又矛盾，眼看她又要陷入癔症中，殷洛秋打了个手势，女仆从善如流地为她喷上镇定喷雾。她不太安定地昏过去，花束簇拥在汗湿的脸颊。

憔悴的疯癫的毫无仪态的，但殷洛秋觉得很漂亮。

活着的，很漂亮。

他就像欣赏之前书本上觉得漂亮的插图一样看了会儿薇拉夫人，然后示意贴身女仆，让她抱起昏睡的夫人回房。

他没有目送薇拉夫人离开，而是直起身望向自己名义上的兄长，能预想亚度斯的思维只会比薇拉夫人更混乱。

“哥哥，生日快乐。”

即使是神明不容许的存在，家人也曾无比期盼他的降生。

3721亲自体验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亚度斯的友善度大跳水到谷底，那不是斩杀线的问题了简直恨不得把宿主千刀万剐多次鞭尸；而后没几句话又回归到正常线——该死它现在居然觉得-21的友善度是正常线了，要是它有人类的身体简直能被直接吓出心脏病。

处在识海中，能准确察觉到殷洛秋情绪的它，因而能发现这段狂风骤雨下，宿主的情绪毫无波动。

…………这人到底想干嘛……

【宿主殷洛秋请注意，恶魔·阿撒兹勒对您的友善度-20，当前角色友善度：60。】

这又是在干嘛……

3721不存在的机械脑仁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殷洛秋没有再开口，仆从收拾餐具清理餐桌隐入暗处，餐厅只剩下他和亚度斯在无声对视。

一个是真的安静，一个内心已经排山倒海。

如果这是梦，那应该更温馨甜蜜，只会有腻死人的蜜糖。

如果这是现实，那不该在烙铁上存在那一层被烤焦的糖霜。

她说爱他？她怎么可能爱他？

【我按照你说的，成了第一个祝贺他生日的人。】殷洛秋捻下一片遗落在他身上的花瓣，像动物对着自己的同伴出着肚皮，表示自己很听话。

【……有个屁用啊！！】3721服了。之前的报错修复好后它第一时间去更新了数据库了的脏话，但真到生气的时候挑都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骂。

好哇，这场景它可太眼熟了，和它当初让宿主喊主角哥哥的情形一模一样！

它再也、再也不要帮这个人了！

————

到底还是殷洛秋先踏出脚步，看到他要过来，亚度斯那灌了铅的双脚恢复知觉，竟是向后退了一步。

无论是身形或是力道，他都比眼前的人强大太多，可是看到那纤瘦的人影靠近，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逃离。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自己的举动丢不丢人可不可笑了。

殷洛秋走一步，退一步，直到后背贴着墙无路可退。

“哥哥。”把他逼在墙上的弟弟贴着他说话，那双手触碰他象征着邪恶的灰白皮肤，惨白的头发，隔着眼皮触碰他的血色眼珠。

因为带着黑色的手套，在他身上游走时更显得他白得刺眼，凸显浑身的罪孽。

动作落在他身上时和昨晚哄他入睡时一样温柔。

“没事的。这些，都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他想叱喝他住手，可反驳的声音一张嘴就显得底气不足。

前面所有的温吞铺垫只为了后续的爆发，殷洛秋回想着来到这之后度过的每一天。

他掀开自己掩面的头纱，那极具冲击性的脸贴近亚度斯，宝石开花般的绚丽，蓦然展现出来，能让人忘掉一切思考，头昏目眩，精神恍惚。

他用头纱将两人一起笼罩，在这偌大的宅邸切割出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之地。亚度斯下意识屏住呼吸。

“哥哥，我们是一样的。”

殷洛秋正准备再说什么，就感到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直接透过头纱抵上他的唇。

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恶魔不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好了，小少爷，别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