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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回到家的时候，周琳蜷缩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低。是《扫毒》，张子伟三人对峙的桥段。

"回来了。"周琳问。

"嗯。"

"吃饭没。"赵明远问。

"还没。不是很饿。"

赵明远把快餐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周琳看了一眼。包装袋上印着"平安面馆"四个字。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打开盒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碗底沉着几块肉。汤是白的，面上漂着几片葱花。

她吃得很平静，一口一口，和平时一样。

吃完，她把快餐盒盖上，筷子放在上面。用包装袋收起餐盒，起身走到厨房，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赵明远坐在客厅里，没说话，看着电视。

马昊天说："阿伟。"

张子伟回答："阿伟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屏幕上，张子伟的眼眶红了。

赵明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秦海市的灯光散在夜色里，一盏一盏，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转身，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回到书房，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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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默从洗手间出来，肩上披着浴巾。头发没擦，顺着发梢滴着水。

他走到卧室，躺进摇椅里。摇椅嘎吱响了一声。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灯的边缘往墙角延伸。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铁皮盒子。

打开。弹珠。卷尺。全家福。

他把弹珠拿出来，攥在手里。

凉意从掌心传上来。三年前的桥洞，赵明远拍着他的肩膀："沉默，好好干，回来我给你庆功。"

弹珠在掌心转了半圈，螺旋纹硌着指腹。

他松开，那天他站在档案室，看着自己的名字从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消失。

他躺回摇椅，把弹珠攥着，闭上眼睛。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雨声很轻。

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昌叔"。

韩沉默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接。响了一会儿，屏幕暗了下去。

然后又亮起来。还是那两个字。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昌叔。"

"阿狂，明天早上八点，望海寺。跟我去吃斋饭。"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弹珠还攥在手里，凉意慢慢被掌心焐热了。

雨声还在窗外，一下一下，像某种脚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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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赵明远从书房沙发上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周琳什么时候走的。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已经关了。他来到厨房，印着"平安面馆"的垃圾袋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但云很厚。雨停了，路面还是湿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出门。

楼下，他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坐进去，发动车，往分局的方向开。

车开过十字路口，拐进主路，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