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抬起头，眼里满是愤怒。可一瞬间，赵明远看着韩沉默瞳孔里反射出来的那个倒影——是自己的脸。

韩沉默撞了一下赵明远的肩膀，走向砖墙，靠在上面。吸了一口烟，低头吐出烟雾。

"后来，咱俩越走越远。你一步一步往上升，我待在原地不动。"

他摸了摸砖墙。

"你说的我听不进去，我说的你根本不听。"

赵明远转过身，看着他。

"沉默，我知道，这些年你受的委屈……"

"你知道个屁。"

韩沉默低吼了一声。

"当年我卧底进入生息，从最底层的小混混一点一点拿命往上爬。有几次我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我从小混混张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狂总，我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

他扔掉烟头，看着赵明远。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我说的对吧？赵明远。"

韩沉默的嘴角扬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赵明远。

赵明远的右手拇指狠狠掐着食指内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因为你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孟世昌。孟世昌用它帮你换了权利和金钱。我说的没错吧？赵副局。"

张狂的嘴角扬得很高，一道弧线挂在他脸上。

赵明远感觉后背发凉，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张狂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

"赵副局啊，昌叔现在对你有很大意见。"

赵明远看着他。

"昌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别急啊，昌叔的意思很简单。"

张狂伸了个懒腰，站定。

"昌叔说了，你还能用。但是不能重用。"

赵明远的手有些抖，食指被掐出一道血印。

"怎么做，还得取决于你自己啊，赵副局。"

"昌叔要我怎么做？"

张狂没说话，低着头数着步子。

赵明远有些急了，快步走到张狂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昌叔要我怎么做？"

张狂打掉赵明远的手。

"别慌啊，赵副局。昌叔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侧着头说：

"但是在这之前，昌叔希望你能乖乖听话。"

赵明远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他双手握拳，紧紧捏着，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不敢去看张狂，怕被张狂看出他的恐惧。

张狂围着砖墙踱着步，时不时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嘴里哼着歌。

"给我支烟。"

过了很久，赵明远松开拳头，转身看着张狂，声音很低。

张狂愣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些，瞬间又扬了起来。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赵明远。赵明远接过烟放在嘴边，张狂凑近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光照到赵明远的脸，张狂看到了他额角的汗，但没说话。

赵明远深吸了一口，不停地咳嗽。

"我记得你也是个老烟民，怎么，戒了？"

张狂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明远。

"嗯，和周琳结婚以后，我就戒了。"

张狂的手僵住了，嘴角的弧度没了，声音低沉有力。

"赵明远，你不配她。"

赵明远没说话，吸了一口烟。

"我对不起她，她是个好……"

"你没资格评价她！"

张狂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但转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不配。"

赵明远的手指停了一下，吸进嘴里的烟没有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他没去看张狂，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烟抽完了，赵明远又要了一根。张狂看了他一眼，把整盒烟和打火机扔给了赵明远。赵明远靠着墙洞坐在地上。

张狂蹲在赵明远面前，歪着头看着他。

"赵明远，你我曾经都是白。可你偏偏把自己搞成了灰。"

张狂顿了一下，低下头，拇指掐在食指侧面。赵明远看了一眼张狂的手，低下头抽了一口烟。

"还把我弄得黑白不分……"

张狂掸了掸鞋上的尘土，站起身，从上衣内兜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