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重归寂静。

我心有余悸：“龙姑娘，他们……”

小龙女收回玉蜂针，神色平静如初，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几只聒噪的雀鸟。

“不必理会。”她轻轻道，“墓门关上，便与外界无关。”

她转身走向石门，白衣在山风中微微一扬。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冷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

这世间万般威逼利诱，于她而言，不过是松间一阵风，潭中一层浪，吹过便散，半点也入不了心。

我听得那金人武士出言污秽，一股火气直往上冲，下意识便挡在小龙女身前。

我虽不会武功，却也不能让旁人如此轻辱她。

小龙女伸手轻轻一拦，将我拨回身后，动作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安稳。

李莫愁见了，冷笑一声：“师妹，你守着这活死人墓，难道要与这无名小卒过一辈子？这位是大金派来的使者，肯屈尊娶你，已是天大的面子。”

那金人更是放肆，目光在小龙女身上来回打量，语气蛮横：“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一把火烧了这终南山，叫你这破墓化为灰烬。”

小龙女自始至终神色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冰：

“古墓之内，不迎外客。

再往前一步，死。”

李莫愁还想再挑拨几句，却见小龙女指尖微抬，几枚玉蜂针已在指间隐现。与此同时，林间嗡嗡声响大作，无数玉蜂自蜂巢飞出，如云似雾，压了过来。

那金人从未见过这等阵势，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李莫愁也怕被玉蜂蛰伤，怨毒地看了一眼小龙女，咬牙道：“好，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两人不敢久留，狼狈地转身窜进松林，片刻便没了踪影。

谷中重归寂静，只剩松风阵阵。

我心还在跳，转头看向小龙女。

她已收回暗器，神色淡然，仿佛刚才赶走的只是两只扰人的雀鸟。

“他们……还会再来吗？”我轻声问。

“会。”她答得干脆，却无半分惧色，“有我在，进不来。”

说罢，她转身走向墓门，抬手按在机关上。

沉重的青石石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声响，将外面的江湖喧嚣、恶语威逼，统统挡在山风之中。

石门合上的一瞬，天地俱静。

长明灯的光晕落在她白衣上，温和而安宁。

我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龙姑娘，有你在，我便不怕。”

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足够我在这古墓深处，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