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许多:"你拿轮回石做什么?"
宋昭清站起来,朝三人拱了拱手:"谢长老告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这件事,别让他知道。"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晚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袍角猎猎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一丝痕迹。可他脑子里想起了那句话,魂魄会越来越薄,转得多了连来世都没了。
他在门口站了挺久,久到暮色彻底沉下去变成了夜,月亮从偏殿的飞檐后面升起来,把台阶照成一片冷白。他走下台阶往山顶走,走到半路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拐弯处狐清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冒出来,看见他就笑了:"正说要给你送饭去,你今天怎么没来饭堂?"
宋昭清看着他端的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葱花和猪油的香,狐清绝耳朵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嘴角翘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宋昭清伸手接过面碗,低头吃了一口。面烫得舌尖发麻,他没停嘴又吃了第二口。
狐清绝站在旁边看他吃,忽然说:"你手怎么这么凉?"
宋昭清嚼着面含混地答:"风大。"
狐清绝没再问,只是把外袍脱了披在他肩上,然后把手揣进袖子里,两个人就着月光站在山路上,一个吃面一个等着,夜风把旁边的松枝吹得轻轻晃。宋昭清把一碗面吃完了,把空碗还给狐清绝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烫了一瞬又分开。
"回吧,"宋昭清说,"明天见。"
狐清绝把碗揣好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句:"明天给你带桃花糕,新做的。"
宋昭清站在月下点了点头。等狐清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弯道处,他才把肩上那件外袍拢了拢,转身往山顶走。夜风灌进袖口里凉飕飕的,他把两只手都揣进狐清绝的外袍兜里,兜里暖乎乎的,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
走到洞府门口的时候他在矮墙边站了一会儿。对面山峰的云海在月光下白茫茫一片,松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块油纸的位置,糖早吃完了油纸还留着,叠得四四方方的贴着心口。
"三次就散。"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推门进了院,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