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楠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热，但嘴角是高高翘着的，她伸手捏住柏念薇的手道：“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柏念薇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前天收到的邮件，但我怕你舍不得我，所以就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敢拿出来。刚才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大学都毕业了，该去追的梦怎么能因为怕分开就不追了呢。而且……”她蹲下来仰着脸看坐在台阶上的柏溪楠，两个人的目光平齐着对上，她认认真真地道：“而且我去了也就两个半月，回来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柏溪楠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学士服的帽子歪了一点点，发际线处有薄薄一层汗，但眼神亮得惊人。她伸手把柏念薇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旁边，然后头靠着头道：“我等你回来。每天晚上视频，带小桂花一起，让它对着屏幕舔你。”柏念薇听到这话“噗”地笑了出来道：“这句话你上次说过了。”柏溪楠也笑了，偏过头来在她太阳穴上轻轻亲了一下道：“说过的话算数，永远都算数。”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买了最后一杯毕业季限定的双人桶，抱着两升的巨型奶茶杯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傍晚的风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大半，知了在树上叫得不知疲倦。两个人都没说话，就并肩走完了从教学楼到宿舍楼再到校门口的那段路，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这条路她们四年里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春天有樱花，夏天有蝉鸣，秋天有桂香，冬天有踩上去咯吱响的薄雪。如今回头再看，所有的风景都成了背景板，只有身旁的这个人一直是画面最中间的那抹亮色。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柏念薇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柏溪楠，夕阳在她身后烧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她开口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舍和满满的期待道：“老婆，我们毕业快乐。”柏溪楠把那杯巨型奶茶放到旁边的长椅上，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道：“毕业快乐，姐姐大人。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年，我们慢慢过。”柏念薇收紧手臂把回抱用力了一点点，两个穿着黑色学士服的身影在校门口橘色的夕阳里被拉成了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远处传来校园广播里放的离歌，旋律温温的，像她们之间所有没说出口的承诺一样柔软。柏溪楠闭上眼睛闻着柏念薇发间熟悉的茉莉花香混着一点点夏夜将至的气息，心里想着：大学的四年结束了，但她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毕业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从这个起点往后，她们会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带着小桂花，带着画和绘本，带着奶白色小楼上爬满的牵牛花藤，带着彼此的手掌心里永远不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