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她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原来秦念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退缩、所有不敢爱的胆怯,不是天性冷淡。
是心里装着旧伤,装着过往,装着一段她无从弥补的曾经。
苏晚没察觉角落里低气压的身影,依旧自顾自怀旧闲谈:“我结婚之后,其实一直挺遗憾的。如果当年我再坚定一点,我们……”
“过去了。”
秦念轻声打断,语气平静却决绝。
没有留恋,没有怅然,只有彻底的翻篇与疏离。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苏晚神色微僵,随即讪讪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孩子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
店内彻底安静下来。
秦念心绪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旧爱重逢、旧伤复发,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强装镇定继续做事,可指尖的细微颤抖,早已出卖了她。
不知何时,林榆染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苏晚,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秦念身上。
没有吃醋质问,没有强势宣示主权,没有闹别扭。
只是静静站在吧台前,声音比往日低沉些许,带着一丝极其细微、从未展露过的软弱与不安。
“是很重要的人?”
很轻、很哑、很克制。
不是盘问,是忐忑。
是第一次,林榆染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笃定从容,流露出真实的慌张。
秦念心口骤然一紧。
她预想过林榆染会吃醋、会冷脸、会生气。
唯独没想过,她会示弱。
会用这样安静、落寞、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问她。
一瞬间,秦念所有的理智、强硬、死守的边界,轰然晃了大半。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林榆染的热烈逼迫。
是她的温柔懂事,是她的真诚不安,是她毫无保留、落在自己身上的软肋。
秦念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难以平复的波澜,沉默良久,轻声解释:
“以前的朋友。”
她刻意淡化,刻意遮掩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林榆染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疲惫与伤痛,看着她不愿提及的过往,没有再追问半个字。
她只是轻轻垂眸,喉间微涩,低声说了一句:
“秦念。”
“我怕我来不及。”
怕我来得太晚。
怕你的心里永远装着旧伤。
怕我再怎么努力,也暖不热你受过伤、封死的心。
怕我日复一日的奔赴,终究抵不过你过往的执念与阴影。
这是林榆染第一次,直白流露自己的不安、惶恐与不自信。
冰山卸了铠甲,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内里,只给她一人看。
秦念彻底慌神了。
彻底。
她看着眼前年轻、耀眼、本该无所畏惧的人,因为她的过往,因为她的胆怯,生出这样卑微的忐忑。
心口酸涩得发疼。
可即便心慌、即便动容、即便彻底乱了阵脚。
她可以心疼。
可以愧疚。
可以慌乱。
但她依旧,不敢接受,不敢奔赴。
旧伤在前,年龄差距在后,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
旧风过境,掀起满身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