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通玄境中阶吧？可以使用任意一种推演器物，推演百里之外、两月之内的事务。”

凌归律停了下来，有些懊恼：“我的疏忽，给你的是门内弟子的完整版日者通释，你知道的这些，还是保守好信息吧，要是说了出去，会被门内人士抹除的。不要再纠缠我。”

“请等等！通玄境突破的要义是——‘渡人避灾’，我们对那个獠太不熟悉，能否请您和我们同去，帮我们一把，想必也有益于您的修炼。”靠着橙香提醒，李雪明继续说服凌归律。

谁知这句话像是激怒了凌归律，她猛地一颤，声音如寒风刺骨：“渡人避灾？我哪配有那种能耐，我如何修行，不关你的事。”说罢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办法，李雪明只好往角楼里走，秦逸雅走在最前头，而橙香挽上了她的手臂，看不清眼神，却感觉得到她的支持。

这座木制角楼的一楼什么布置也没有，木窗没有遮挡四处漏风，只有几个面具人守着那口装钱的大坛，这座楼唯一的作用就是举办暗事会的活动。爬上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到二楼，一眼就看见黑布蒙着的阴神，獠站在桌旁，此时明月高悬，即使在黑布下，造像也有几分阴森透露出来，连同獠脸上的面具都更为可怖。

看几人上来，獠开口道：“几位，刚才的故事虽然没有揭晓答案，但是明白的人已经知晓完整的故事。”

“对。”秦逸雅不接话，她一向不喜欢节外生枝，上前就要把阴神造像抱走。刚要碰到黑布，一把尖矛闪着寒光挡在了秦逸雅和造像之间，暗暗按住匕首，秦逸雅问：“还有什么问题？”

“阴神造像不可直视，切记。”提醒完，獠收回了武器，定定立在桌旁。

“呃，多谢。”尽管有些莫名其妙，秦逸雅还是道了谢，正要把造像抱起来，李雪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獠先生，这尊腐面神像，出于何处？我们拿去，有大用处，若不是全新的，于我们无用。”

“叫我獠就好，”獠的眼神一喜，好像看到鱼儿终于上了钩，回答道：“是新的，才完工几日，出自黔州贺家村，贺镇平之手。”

谁啊？李雪明忍住没问，也忍住没回头问橙香和秦逸雅，正想着怎么继续问下去，听见秦逸雅接了话：“谁？贺镇平？！”獠没料到秦逸雅的反应这么大，以为她是被这个响亮的名号镇住了，说：“正是天下第一塑像师贺镇平。”

黔州？李雪明想起来，过阵子秦逸雅正是要去黔州捉拿要犯，有可能就是这个贺镇平。

秦逸雅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但是贺镇平长期侍奉皇室，怎么会有新的作品流出？他可不是什么可以偷偷接私活的普通工匠。”

“您果然了解内情。没错，贺工的塑像有呼神唤鬼、招魂之效，皇室自不会让他随意塑像，所以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你想说什么？”李雪明见他停下不语，只好追问。

秦逸雅明显不想掉进獠的语言陷阱里，她感到了危险，想阻止李雪明问下去。李雪明淡淡道：“我们已经到这里了。”等下去也是等死，不如主动追寻线索。

“先说说这几期暗事会的故事吧。”

“请您先告诉我，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我们只想要那个塑像而已。”楼里也没有椅子，几人就站着聊了起来。

“暗事会的故事诡谲离奇，能猜出谜底之人，往往心思不同于常人。”

玩海龟汤玩得好的很变态的意思。

“我们暗事会便吸纳你这样的人才，接受来自他人的委托，盈利为辅，探寻真相为主！”獠发出狂热的大笑，李雪明和秦逸雅对视一眼，很想问问他认不认识福尔摩斯，暗事会怕不是个推理迷穿越者俱乐部吧？

“所以，这些故事都是真的？”

獠点点头，“有真有假，接到我们解不出的委托，便会放到鬼市集会来，集众之力解谜！”

“那这次的委托人是谁？”

獠收起热情介绍的神态，正色道：“京州知府，潘躬行。”

如果故事中的官员是工部尚书没错，那为何京州知府一个从二品的地方官员，会去调查正二品的朝廷大员？虽说不清楚大宁的官员结构，但应该是御史台、大理寺之类中央机构主事才对。如果是个人暗中调查，那这其中必有蹊跷。还得看知府的来历，不知道他在朝中有什么背景，如果是他人请知府调查，又是不想让谁知道真相呢？

“所以？我们解开了谜题，可没说想要结识这位知府大人，他要是有求于我们，不如把话说明白些。”秦逸雅硬气地护在李雪明身前。

撩从怀中掏出一页折成两折的纸递给秦逸雅，说：“知府大人说，有更难的委托想要与猜出谜底者商谈，如有意向，可凭此信前往知府宅，订金三百两，事成后还有五百两。”

打开信，夹着三张一百两的兑票。秦逸雅收入怀中，说：“我们会考虑的。”

李雪明从秦逸雅身后探出身子：“你们既然如此热爱解谜，为何不自己接了这委托？”

獠眼中露出遗憾的神色：“我们之中有人去尝试了，可惜知府大人的谜题太过突破人性下限，我们也不过是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很难触及知府大人谜题的核心，有时候即便靠近了答案，也因为不想吃不下饭或者做噩梦而放弃了。不过，小姐你们一看就是心志坚韧之人，要是你成了，一定要来和我们分享啊！”

秦逸雅眉毛微挑，和李雪明对视一眼，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子弟，估计戴面具是为了耍酷，并没有真的想掩盖身份，对于李雪明三人的身份也并不好奇，獠充满了对于自身安全的放心，只说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对于其他人的故事不屑一顾。

“所以你要不要入会？你能解开困扰了我们三个月的题目，是个大才呀！”把知府的任务扔出去，獠又回到了暗事会拓展的事情上，双手合十，非常恳切。

李雪明想了想：“好。但我有个条件，帮我收集嵩林派武功的消息。”

獠听完满口答应：“嵩林派，是平家守卫那个吗？这有什么好收集的，你想要知道什么，武功绝学还是派系发展？”

李雪明愣住了，将军府众人收集不到的信息、攸关段家兄妹性命的秘闻，竟然这样轻松地从一个世家子弟口中问了出来，好比是下雨要打伞这样的常识，她们以为的隐秘只不过是世家子之间广为流传的八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