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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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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明想说真是求你了,实在忍不住接过话,把平颂宁灵魂已逝去和段家兄妹的事和盘托出。

讲述期间,凌归律碎裂又粘合数次,终于疲惫地说:“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双手插入规整的发间拉扯,“我以为阿宁六年前就死了。都怪我,是我放弃了,我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负她......”头发被她自己拽乱,五官因为痛苦显得有些狰狞。

六年前平颂宁十四岁,和秦逸雅记忆里平颂宁性情大变的时间点对上了。秦逸雅一手护着李雪明怕凌归律又暴起,一手递了杯茶给陷入回忆的推演师。

凌归律没有伸手接,双手仍插在发间,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不会心碎而死了吧?秦逸雅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凌归律微微摇晃,咚一声摔了下来。

......

秦逸雅抱着凌归律回到将军府,溪儿和小春等人打着哈欠涌过来,今晚的饭后清洁让她们好一阵忙活,看到二公子怀中的凌归律,默默地一起转向李雪明听她吩咐,自从夫人撞到了头,就开始往屋里捡女人,二公子还当她的打手,想到还有一位未过门的二夫人,小春决心下次就跟夫人提增加府中人手的事。

“先放你们屋里吧。”李雪明说,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位洁癖推演师,但是事发突然,希望大推演师第二天起来可以淡定一些。听闻这个安排,秦逸雅和橙香都松了一口气,生怕李雪明要亲自照顾她。

凌归律只是晕了过去,三人当时就请鬼市的大夫为她问诊开药,大夫诊断后嗤之以鼻,说这点小事也来烦他,秦逸雅塞了他三十两银子,他才笑嘻嘻地闭嘴。橙香吐槽道:“这大夫,医德可比盐湖差远了。等我回德兰楼,让你们见见他们神医师徒。”向不讲医德的大夫打听了一下买阴物的帐篷,李雪明和橙香留在棚屋内照看凌归律,秦逸雅飞身钻入钻出一个个帐篷里,把能买的血线、银丝、朱砂和符纸全数买齐,一手提着沉甸甸阴神像,一手把凌归律放在马背上,引着身后二人回了家。二公子确实体贴周全,橙香走在最后默默地想,和聪慧敏锐的夫人真是般配。

看婢女们七手八脚把凌归律拉去后院的大通铺,橙香也回屋休息了,总算得到片刻喘息,李雪明求助地看向秦逸雅,“阿雅,我想洗个澡。”秦逸雅点点头,让溪儿去烧水,自己则亲自从屋里翻了个大浴桶出来:“喏,用这个。今天匆忙,你下次洗,我给你弄点香料来。”说完自己换了身衣服,一声不吭地爬上床睡了过去。

“?”李雪明呆呆地看完她丝滑入睡,一点不给自己反应时间,她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很多事情要和她商量,但回想起她每天为自己跑前跑后,亲自搬亲自扛,又一天绷紧精神保护她,心疼就超过了小脾气。

热水还没来,夜色如墨,浸透窗棂,李雪明俯卧在秦逸雅身旁,指尖轻轻描摹她眉骨的轮廓,这会不会是一场易碎的梦?一觉醒来,会不会就会回到医院的病床上,电话不断打进来,董事们不停催她进度。还是她会突然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或者说,继续此时此刻的故事,背负着这具身体原主未解的身世之谜,和爱人危在旦夕的性命。其实说不清哪个更糟,但至少此刻,秦逸雅的呼吸温热而真实,指尖下她颈侧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沉稳如春溪淌过石隙——这具身体记得她,这方天地容得下她,而大宁春夜的风正轻轻掀动窗帷,仿佛在说:别怕。

“别怕。”渐渐降下来的体温被拥入热烈的怀抱,秦逸雅小憩一会就睁开了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怎么啦,这个表情。”秦逸雅看见李雪明雾气朦胧的双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心急地收紧怀抱。

“在想你。”李雪明环住她的脖子,伏在她怀中。

“我不是在这里嘛,想什么呀。”秦逸雅不解,但她理解这种情绪,干脆扶住她的脑后压上她的嘴唇。这几天吻过很多次,每一次都灼热滚烫,带着确认对方存在狠劲,李雪明对于满足欲望这方面很想得开,从不掩饰对她的渴望,也从不吝啬给予回应。只是今天被秦逸雅温柔地描摹双唇,却让她有些恍惚。

“想什么呢?”秦逸雅发现了她的分心。

“今天体力消耗得够了,不要了。”李雪明按住秦逸雅下滑的右手。

秦逸雅愣住,“……什么意思?之前是因为体力没处消耗吗?”

李雪明点点头:“嗯,差不多。这里又不能运动。”

秦逸雅像被刀刺了一下,心口骤然发紧,“李雪明,你把我当什么?!”

李雪明无法回答。她一无所知地来到这里,却要为一个陌生人的命运负责——这具身体的过往、未解的谜题,秦逸雅的出现是她唯一的锚点,是她在这片陌生时空里唯一能攥紧的实感。她喉头微动,指尖扣紧秦逸雅的脖子,那点实感正从指缝间簌簌漏走。

“只是因为不能出门,觉得无聊,才和我做的吗?”比起悲伤,秦逸雅更多的是困惑,她以为已经看明白了李雪明的心,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离上辈子太久远,久到忘记了纵欲也是困境中的一种解压方式。

两个人都不明白。李雪明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逸雅自嘲地笑笑,起身下床:“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好了没有。你先脱衣服吧。”

看她淡淡地走出去,李雪明张了张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如果是以前,自己再怎么说她烦推开她,这个家伙一定会锲而不舍地扑回来,一遍又一遍问怎么了,原来不知不觉竟然被她惯坏了。

胸口发紧,李雪明脱去外衣只剩亵衣亵裤,才感觉呼吸通畅一些。

很快秦逸雅就折返回来,拎着两桶热水,身后溪儿和小春一人拎了一桶,刚好把浴桶灌满,两个小姑娘把脏衣服麻利收走,带上了门。

开水滚烫,秦逸雅伸手搅和着,说:“水还烫,你先去躺着,等水温合适了我叫你。”刚才李雪明的话似乎完全没影响到她。

袖子挽到小臂,专注地用力搅水散热,秦逸雅额头渐渐沁出薄汗。

她不生气?不难过吗?李雪明心里开始打鼓,真奇怪,本来很笃定她爱自己爱得要死。怎么现在是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

心里发酸。酸死了。“你是不是也跟凌归律一样,喜欢上了平颂宁?才对我不在乎了?”嘴快过大脑,李雪明说完就后悔了,很想马上跟她磕几个响头,却赌气似地直直盯着秦逸雅。

秦逸雅听见她的问题,眉头蹙起:“你像又被别人夺舍了,不是李雪明,也不是平颂宁,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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