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晏棱倒是大方承认了,“崔大小姐托我留意些鸳鸯扣的进度,我想着也没拿得出手的礼,便也跟着求了一个。”
那两个匣子,一红一紫倒是很相称。
崔泠往旁边挪了挪,心想我可没让你监督进度,不过好歹是他取来的,免得她跑一趟。她拱了拱手道,“有劳世子。”
那客气疏离,让李晏棱愣了下,他扬唇一笑,“不生分,都是自家人。”
崔慎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总有种怪怪的气氛,但说不出来哪里怪。说回刚才的话题,崔慎道,“如今禁军换了一拨人,倒是多了些生面孔,每日当值都不轻松,上头管的严,多说句闲话便呵斥。”
听起来两人在聊些当差的事,崔泠没插话,静静的看着那鱼钩。
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朝崔慎一挥手,“你这怎么回事?大夫人都等你多时了,还得去云家上门提亲,提完还得回来摆席,一来一回的好多时辰,您还闲心,在这钓鱼。”
崔慎拍了拍手,起身道,“急什么,云家也不远。”
大哥跟着嬷嬷走了,留下崔泠和李晏棱坐在矮凳上。崔泠捧着脑袋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又瞥了眼挂在水里的钩子,呵,鱼料被吃完了,这两人是学着姜太公呢。
李晏棱发现后,提起了鱼竿,在尾端系了个小蚯蚓,而后往远处一抛。
两人不说话,安静的很,风声从耳畔吹过。
崔泠问道,“云家是哪个云家?”
“太康街上的云家次女,云燕。”李晏棱道。
崔泠没什么语气,“你知道的还挺清楚。”她说话一板一眼,要说刚才大哥在这,她冷一些似乎也正常,可现在说话也很见外。
“你应该也认识,她小时候和你见过面。”李晏棱这么说着,转过脸看她。崔泠险些露馅,赶紧别过眼不与他对视。
她抬眸往旁边一看,亭外候着几个家仆,站的歪歪斜斜,有打瞌睡的。只有一个妇人模样的婆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看。
她觉得这个婆子有点眼熟,好像是大哥院里新来的,刚才还由管家嬷嬷调教。
崔泠看她几眼,觉得她兴许只是八卦些。
李晏棱的鱼钩晃了晃,他快速提了起来,是只咬钩的巴掌大点的鱼。他卸下勾,将鱼放进桶里。熟练的重新挂上蚯蚓,而后甩出。
他的动作一致,也不开口说话了,好像个固定地点刷新的钓鱼人物。崔泠转脸看着他,双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
李晏棱瞥了下眉,眉间蓄起笑意,看了过去。没想到崔泠又移开了目光。
崔泠回头看了看,人群来往频繁,人多眼杂。她正了身子,颈间的伤还没好,她可不想再被人到李成业面前参一本,或者被李成业抵着脖子想要掐死她。
苟命真难。
她索性起了身,往院外走去。
大夫人和崔衡带着大哥去了云家,家里忙活的事都齐活了,春杏得了空便来找小姐。在一处牡丹园中看到了坐在秋千上打盹的崔泠。
奇怪的是,附近有个老婆子站在不远处,偶尔投来些目光,只是春杏一看去,她便快速的转了眼,拿着手中的扫帚装作忙活起来。
春杏上前戳了戳自家小姐,“小姐,外头不干净,您还是回房去睡吧?”
崔泠惊醒了一下,睡眼惺忪。入目处是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一片繁花,还有花香。“哪里不干净了?”
“您有没有瞧见那位婆子,她好奇怪,应该是新招进来的,奴婢以前从没见过。”春杏压低了声说。
两人低着脑袋在花间窃窃私语。
崔泠道,“确实有些奇怪。方才我在钓鱼,她也跟着,还偷听我说话。”
春杏大胆猜测道,“会不会是混进不干净的人来了?”她这么说完,将自己吓了一跳,脸色顿时煞白。
崔泠也有此猜测,可贸然上前问,对方指定不承认,扯些有的没的应付。
“小姐,我倒是有个办法,咱们……”春杏凑近崔泠耳边说了下自己的计划。
那婆子伸着脑袋,在花圃外偷听,可半天没听出什么,她身形偏矮,被花圃半人高的矮墙一挡,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恨不得自己能蹦起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