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久,那一主一仆起了身,似乎往闺房的位置走,看样子是要回去休息。
老婆子仍不死心,装作打扫卫生的模样,见两人看不见身影了,拎着把扫帚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牡丹园做的精致,各处都体现中式园林的美感,几道矮墙遮挡灌木,让人一眼不见首尾,便是藏锋。崔泠在拐角处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便见那婆子拎着扫把急赶慢赶的,走得太快没来得及刹住,险些就撞上了停在那的春杏。
她见事情败露,转身想跑,被春杏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老婆子的衣领子。
春杏愤愤道,“好歹是逮着你了,你干嘛跟踪小姐?”
“没……没有。”那老婆子眼神闪躲,一看就不正常,怎么可能没有。
春杏见她不老实,便拿家法吓唬她,“你知道就单单跟踪小姐这一条,你就够吃十鞭子了,若是惹得小姐不高兴,你还……”
崔泠捂着嘴在笑,对于春杏这种听起来就不合理的家规,也就只有没什么经历的婆子才会信,可见这人似乎并不是一个狡猾奸诈的。
崔泠问道,“你跟踪我是有什么事?谁让你干的?”
“没……”老婆子吓得脸色煞白,“老仆不是有意跟踪小姐,只是早上那会见了小姐一面,觉得小姐面相和善,大概是个好人。”
“我们崔家哪个不是好人,你这话说的。”春杏不满的嘟囔道,“当然除了容妃以外。”
“是,是。”老婆子点头,“只是小姐看起来像是个热心肠的,老仆有件事想求求小姐,但开不了这个老口。自知道没人无缘无故就帮个不相识的人。所以想探听小姐有什么喜好,投您所好和您亲近一些。”
春杏仍旧不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婆子接着道,“我住在城西的丁巷,家里就两口人,还有个孙子,老仆年过半百,不得已出来做工维持生计,只是我那孙子病重在即,老仆刚来府上,没人担保,预支不了钱。”
她说着忽然就跪下了,还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晨起管事训话时,老仆就觉得小姐定是个好相与的,不像苛刻之人。若是小姐能救我家孙儿,就是为崔府卖命也是值了。”
崔泠迟疑了一下,她便再次一磕。帮她倒也不是难事,崔泠抬了抬手,让她起身。
“丁巷在哪?”
听出崔泠有救助的意思,老婆子立刻神色一亮,抹了两把泪,拎着扫帚千恩万谢的。
“小姐,您真要去啊,丁巷那臭气熏天的,又是京城最多混混的地方,可不要脏污了您的鞋。”春杏不满的嘟囔道。她怎么都觉得这老婆子看人下菜碟,见小姐好说话,就赖上她。
也就小姐心思纯良,才被一个婆子拿捏住了。
崔泠也没法,这老仆说的声泪俱下的,她道,“那我陪你去看看。”
若是真的,她出点钱救人一条命也算积德了。若不是真的,那背后必有所图,今日不解决往后就是祸患。
她回了房,随身配了把小剑防身,又揣了些平日没事磨的辣椒粉,以备不时之需。
“我姓辛,您也可以叫我辛婆子。”
辛婆子坐在马车里有些局促,左右看了几眼,只觉得这马车装潢干净整洁又不失奢华,是她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马车。
也就嫁人那会,她丈夫雇了辆两面漏风的马车,将她接到夫家。想到悲苦的身世,她不免抹了抹眼。
马车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去丁巷时停下了,车夫在外提高了声量喊道,“小姐,丁巷的路太狭窄了,马车进不去,您得下车了。”
崔泠掀开帘子往外看,丁巷的外边是条陇长的道,总共也就够两三人通行的,道路狭窄,确实没法通马车。
春杏搀扶着她下来,往那巷子里瞧了一眼,此时青天白日的,外头也有不少人经过,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岔子。
经历了许多事,两人都变得谨慎起来。
辛婆子道,“我家就在胡同里,不远了,走两步就到。”她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想要上前搀扶崔泠。春杏拉着小姐往旁撤了一步,总是对这老婆子不够信任。
沿着胡同往里走了些路程,这些建筑挨在一起,几步脚的宽度,险些对面两家的门楣都挨在一起,不知这些人怎么想的,靠的这样近,自个出行也不方便。
辛老婆子站在破旧的木门前,指了指里面,“小姐,这就是老仆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