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魏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撕碎了。
血喷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张柏只皱了皱眉,随即移开视线。
最先回过神的是法净。他一把抓住魏娘的胳膊,想拖她走。可魏娘挣脱了他,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跪在母亲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嘴里不住地喊着“不要”。血还在流,顺着魏娘的衣襟往下淌。魏夫人看着她,眼神渐渐涣散。
法净本想冲进去拉走魏娘。张柏又从身侧扑上来,他不得不回身挡开一刀。几个锦衣卫围上来,法净寡不敌众,只最后瞟了魏娘一眼,便纵身跃上墙头。
“追!”张柏一声令下,几个锦衣卫朝法净的方向追了过去。
随后张柏返回内院,关上了大门。
魏娘跪在血泊里,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张柏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院子里还站着七八个锦衣卫,有人在擦刀,有人在整衣,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魏娘慢慢站起身来,视线始终钉在张柏身上。
她转身,拔出了身边锦衣卫腰间的佩刀。刀身擦过鞘口,发出一声低哑的金属摩擦声。那刀比她的手臂还长,刃面明晃晃的,映着她血红的眼眶。她双手攥住刀柄,刀尖拖在地上,朝张柏走去。
一步,两步。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柏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皱眉头。周围没有人拦她,几个锦衣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魏汝谦站在廊下,被人架着,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魏娘。”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破了疯狂。
魏娘停住了。她回过头,看见父亲被人押着,鬓角的头发白了一大片。他抬手在胸口比了三横——是“川”字。
魏娘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张柏,手一松,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法净在巷子里绕了几圈,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又从另一头绕了回来。他伏在墙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看见魏娘瘫在地上,母亲躺在血泊里,父亲被人押着。她已经不挣扎了。
他想跳下去。但他不能。
他咬着牙,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魏娘爬回母亲身旁,把头埋进母亲冰冷的肩窝里。
魏汝谦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带走。”
四更的鼓声敲响时,一道黑影闪进了夏宅的巷子。门环响了三声,一张纸条从门下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