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有处民宅,独门独院,荒得像是被时间忘了。
法净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不见日头也不见雨。离皇宫不远,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刘骁拎着包裹和吃食走进院子。法净看见他,肩膀松了一下——刘骁来了,又有魏娘的消息了。
这阵子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刘骁来,他问一句,知道她还活着,就能再安心等几日。
两人走进屋里。刘骁打开包裹,是一身锦衣卫校尉的衣服,一顶毡帽。
法净看着他,眉头微皱。
“魏姑娘这几日茶饭不思,”刘骁把衣裳抖开,“熬不了多久。得有人去给她吃个定心丸。让她活着,才有机会救她。”
他看了一眼法净。
“换上吧。”
法净接过衣裳,攥在手里愣了一瞬,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已是一身校尉服,毡帽压低了半张脸。刘骁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民宅。
刘骁带着他穿过几道宫门。路上遇到巡逻的太监和侍卫,刘骁只扬了扬手里的腰牌,没人敢拦。
到了偏殿门口,刘骁停下脚步,往四周扫了一眼。偏殿偏僻,门外只有两个太监守着,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进去。快一些。”他压低声音,“我在外面守着。”
法净推开门,闪身进去。
魏娘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
“……魏姑娘。”法净刚开口。
魏娘一头扑上来,一把抱住他。
法净僵住了。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背,抓得很紧。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法净一把拉起魏娘,躲到门后暗处蹲下。
刘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奉旨办差,闲人回避。”
脚步声越来越远。
法净才意识到,他的手还攥着魏娘的手腕。手一松,他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靠着墙,隔着一人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魏娘打量着他这一身衣裳,声音发紧:“你是锦衣卫?”
“不。”法净说,“是为了掩人耳目。”
魏娘松了口气。
法净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在她瘦削的脸颊上。
“你瘦了很多。”
魏娘伸手拂了一下脸,又捋了捋散下来的头发。x
“在这,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带你走。”
“走?”魏娘看着他,“我走了,魏家怎么办?”
“我能让你假死一次,就能让你假死第二次。皇帝不会为难一个死人。”
法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曼陀罗。待时机成熟时吞服,我们自会带你出宫。”
魏娘接过瓷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上次顺天府……”
“是。”
“你好像很懂用药?”
法净沉默了片刻。
“我娘是医女。我自幼便习得一些配药。”
魏娘顿了顿:“那她……”
“死了。”
法净抬手摘下帽子,露出光光的头顶。
“我生来如髡,街坊都说我是倭种,不与我们往来。母亲为我常年试药,最后药毒两伤,没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