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娘侧过头,眉眼弯了一下:“多谢。”
清泉对上她的目光,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姑娘脾气可真好。奴婢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清泉摇了摇头,又弯下腰,“姑娘想透气,清泉陪您去府内花园走走吧。老闷在殿里,也不利于身子恢复。”
魏娘点了点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两人走在连廊里,清泉扶着魏娘,脚步放得很慢。
“你叫什么?”魏娘问。
“清泉。”
“倒是个特别的名字。你来王府多久了?”
“奴婢是五年前入的王府,来时是伺候曹妃娘娘的。”
曹妃。魏娘没有接话。走了没几步,她便有些喘,腿也发软,在廊凳上坐下来,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还是高估自己了。”
“姑娘累了,就在这廊下歇着也好。”清泉蹲下身,替她拢了拢斗篷。
魏娘靠着廊柱,歇了片刻,忽然问:“曹妃……是得的什么病?”
清泉的手上动作慢了下来:“说是血疾,每日腹痛,还时不时呕几口血。王爷寻遍了沂州的大夫,还请了京师的御医,都没能治好。折腾了不到半年,人便没了。”
魏娘垂下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臂。
“王爷很爱曹妃。”
“是。”清泉脱口答了,随即又慌了起来,“不是,姑娘别听奴婢瞎说——”
魏娘笑了笑:“你但说无妨。我也想了解一下王爷。”
清泉迟疑片刻,声音放轻了些:“王爷对曹妃娘娘确实很专情。或许是因为,他们一起从京师来到沂州,建府,生活,彼此就是最亲的人吧。”
她一面说,一面将魏娘肩上滑落的斗篷往上提了提:“曹妃娘娘在的时候,府里不是这样的。她待人温和,不端架子,常笑着说‘王爷在前头累,咱们在后头就别让他操心了’。府里的人没有不念她好的。她走了以后……”她的话停在那里,过了片刻才接上,“王爷还是做那些事,但府里的人都看得出来,王爷不一样了。像是回话都比从前慢了半拍。连府里的下人也跟着静了几分,笑也不敢大声笑了。”
魏娘看着眼前的院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王府太监领着两个丫鬟走进了院里。
太监快步上前,躬身道:“姑娘,您的随从咱家给您领来了。”
魏娘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作声。
“周副使他们呢?”
“被安置在沂州驿馆。待姑娘身子好些,便举行册封大礼。”太监答道。
清泉在旁听着,脸上浮起喜色:“太好了,姑娘的随从来了。省得府里的丫鬟伺候得不周到——”她转向那二人,“来,我领你们去住处吧。”她走近时,忽然皱了皱鼻子,瞥了一眼她们的行囊,面上不动声色,领着往后院去了。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清脆,脚步轻快。
魏娘看在眼里。太监正要告退,魏娘叫住了他。
“公公,清泉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当然。”太监应道,“清泉在府中日子也不短了,办事也稳妥。姑娘喜欢,留在身边就好。”
“多谢公公。”
“姑娘客气了。”太监躬身,“咱家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