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点头，将钥匙递给她：“能教我怎么开吗，我第一次来这儿，不会用。”

蔡音华没问黎昭连自家门都不会开的原因，只是拿过钥匙，在大门平滑处使劲，钥匙便被戳进去。

黎昭伸手，扭动钥匙，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蔡音华告诉黎昭，仁江城湾统一使用的隐藏式锁孔，锁孔就在圆柱形的左侧，只需要往附近区域戳动就行。

黎昭第一次使用这样高级的门锁，取下钥匙后还有些新奇感。

“你还是学生吧，我看你满身学生气。”蔡音华开了门，顺便闲聊两句。

小姑娘眼神澄澈、带着一股子吸引人的乖巧感。

常理来说，她确实该是的。

“是呢姐姐，我是电大的学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黎昭感觉对方很敏锐，第一次见面就能两次预判她的信息，职业必定不普通。

“我专职从事理科教育工作，蔡音华，”女人的介绍简单利落，和她这个人的形象贴钱。蔡音华抽出一张名片，“我的名片，看着玩玩儿，当打发时间。”

黎昭接来仔细看看，发现蔡音华的履历金光闪闪：顶尖理科院校毕业，早年任职重点高中，多年后辞去公职从事私教辅导...

难怪对方如此敏锐。

黎昭也恍悟自己第一眼看见蔡音华时的隐隐害怕从何而来。

或许这就是学生刻在基因里的害怕老师吧。

无论年龄多大，还是会有些症状。

-

进了屋子，房间已经被简单打扫过。胡天估对她说过今下午请了钟点工打扫，所以黎昭并不意外。

屋子的家具很少，只有必需品。卫生间还贴心准备着一次性用品。这就足够了。

黎昭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它的户型很小，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这个发现让黎昭“鸠占鹊巢”的心态放松很多。

房子的大小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满足。但对于胡天估和许宪尧这样家里不缺钱的主儿，肯定不愿住在这地方。

这套房子对胡天估而言，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黎昭认为自己勘破了对方的心思，惶恐感消散大半。

掏出手机再次给胡天估发送一条感谢短信，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应。

或许他们还在忙。

黎昭在厨房烧了壶开水，拧开天然气后推着轮椅进卧室整理东西。屋内设计很适合残疾人居住，没有设计室内台阶。

她想自己的运气不是一直都差的。至少还能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

卧室内的飘窗很宽敞，黎昭将自己拖移到铺设浅米色厚垫的坐台之上。

垫子材质很柔软，比坐在轮椅上舒服得多。

这套楼层位于小区外围，毗邻江湾体育公园，窗外灯火阑珊、万物都笼罩在夜色静好中。

即便临近深夜，体育公园红绿相间的大操场、三台同时工作的LED投光灯透亮。黎昭能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拉着孩子慢跑的背影。

他们是往公园大门去的，想来是要回家了。

还有几个仍不愿走的人，在操场绿坪里传飞盘。跳跃、奔跑、甚至可以感受到气氛里的欢笑。

看别人的运动，黎昭似乎也置身于那样青春的气息之间。她很久没去过诸如运动场的地点。

在学校时，校领导批准她不用上体育课。平常，黎昭也会无意识避免往那边走。

或许她可以找个晴朗的天气，好好去体育公园逛一圈。

手机响了一声。

［高中同学胡天估：到家了吧，生活用品够用吗，住着怎么样。]

黎昭想着胡天估好热心一个人。

高中时，他也是这样的吗?她实在记不清楚了。

［黎昭：都很好，礼宾送我上来的，洗簌用品是齐全的，钟点工阿姨还给我铺了新床单。］

末了，黎昭加上。

［小区环境也特别好，不用担心晚上不敢睡觉了。感谢jpg.］

[高中同学胡天估：嗯，早点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过了还没有一分钟，那头给她发送一个表情包。

[高中同学胡天估：小兔揣手捂被子睡觉jpg.]

?

黎昭呆愣几秒。

胡天估居然有颗少女心，她以为和许宪尧玩到一起的会是疏狂散漫的性子。

思来想去，黎昭在表情包搜索栏里查找“小动物可爱睡觉表情”，选中一只圆滚滚侧躺安睡的小熊。

点击发送。

对面毕竟是“恩人”，有来有往是基本礼貌。

另一头。

胡天估坐在副驾驶，旁边是刚上车的代驾，对方斜过身子询问。

“胡先生，你们目的地是哪儿呢？”

胡天估还在冲着半开的窗户打哈欠，绵延不绝、两眼无神。

忙活了一个多月，开标的事情总算取得阶段性进展。心情稍作松懈，困顿占据大脑。

轿车后座，许宪尧点开灯光中控。

代驾师傅才发现后座有人，却只见到男人低头把玩着手机、上半张脸浸在阴影中，只能窥见流畅的下颌线，少言寡语、气场清冷慵懒。

“北二环，青桐山居。”

“好勒，出发喽，”得到准信儿，代驾师傅开火挂档，一脚油门上了主干道。

“你用完没许宪尧，我手机要没电了。”

胡天估刚才才掏出手机，未读消息没点进去，就被某人“借”走了。

胡天估急用，催促道。

手机被一只掌心偏薄的手递过来，没过多久，前排控诉声乍响。

“靠，你丫怎么在我手机下这种恶心的表情包?！”

什么鬼【糯叽叽小兔碎碎念】，他从来不用表情包的好不好。

简直是毁了他一世英名！

胡天估粗略翻看完两人的聊天对话，崩溃：他现在在黎昭心里的形象，不会已经变成什么奇怪的娘炮吧?！

“想问人家住的舒不舒服，用自己的手机发呗...”发泄完一时上头的情绪，胡天估音量逐渐降低。

“你俩又不是没加好友……”

而且把借住公寓的事情揽到他身上...胡天估也不想平白无故接受黎昭的感谢啊。

仁江城湾的小公寓不是他的。胡天估不会买小户型，毕竟既没投资价值，也没居住价值。

“她不会回的。”

许宪尧听见，回复倒也淡定。一双眸子寒浸浸的，像深山幽涧凝着薄冰的潭。

这些年，许宪尧很多次点进和她的对话框。

可每次看见最后三条没有回应的讯息之后，忽然就冷静下来。

冷静的，不能再冷静。

黎昭从没喜欢过他，如此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