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透顶。

手机震动。

亮屏。

「叫我靓妹：黎昭你在哪儿呢，我已经从南门出来了，没看见你。」

黎昭侧身朝后看，熟悉的人影抱着手机，正在另一侧四处张望。

[我在南门入口处的刷脸机那儿。]

黎昭打完字，然后开始挥手。张疃灵再次查看手机后，很快瞄准目标。

“你怎么进来的啊，这门卫大爷可严格了！”

平常张疃灵和冉冉、欣悦出去吃饭，回来时都要一个一个扫了才让进呢。

“可能，保安叔叔看我面善?”黎昭打趣道，扯出张笑脸。

张疃灵倒是饶有兴致地端详一番，随后回应黎昭道：

“你的长相性格，确实挺讨老一辈人喜欢的。”

“肯定是我平常打扮太潮，”张疃灵吐吐舌头，也没有抱怨的意思，“门卫大爷不懂得欣赏。”

温温润润、讲礼貌又脾气好的小姑娘，长得也极漂亮的。不止老一辈喜欢，几乎所有人都会喜欢吧。

张疃灵把手机交给黎昭保管，接手了推轮椅的工作，一边闲聊打发时间道。

“吴绍平的讲座没几个本校生报名的，基本是G大学医的在跨校抢名额。”

“还好本校生优先，不然就抢不到名额了。”

说完，张疃灵补充道，“一个学号只能报名一次，我给你报的我的学号，等会儿不能陪你一起听讲座了。”

黎昭给张疃灵撑起遮阳伞，两个女生刚好笼在阴影中。

风刮草木簌簌响，凉意洪泛、落了满地的垂榕叶片。

“谢谢你疃灵，没有你，我见不到吴教授的。”

吴绍平的专家号可难约上，这次能免费义诊，她真捡了天大的便宜。

黎昭进大教堂时，里面稀稀疏疏分布着三四个人。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

有人向她招手。

对方随即起身，履步朝她而来。头顶落下一道熟悉的声线：“好巧。你也来了。”

许宪尧。

黎昭抬头，对方目光不辍，似乎要望进瞳仁的最深处去。

其实黎昭觉得，“你也来了”这句话，应该是由她问吧。

许宪尧双手双脚都好好的，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来电大听讲座。

“你...”

-“研究院接手了一具下半身广泛性粉碎性骨折的尸体。”

-“我顺路来找吴教授请教。”

原来法医鉴定遗体，还需找医生确认情况吗。

黎昭脸微微皱起，略微苦恼，唇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许宪尧提前洞悉黎昭的疑惑，他用黑眸子瞅她，两只手在她未曾察觉时，搭在了把手上方。

“吴绍平教授可是骨科的顶尖医学工作者，我这半步子医学领域的来见他很奇怪吗。”

“毕竟学无止境，难道不是？”

许宪尧这么好学了呀。

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黎昭心底里忽然打岔。

上学可从没见他这个积极上课过。

“走吧，”许宪尧趁她发呆，已经推着黎昭向最前排去了。

“别跟个傻子一样发呆了。”

“蠢得要死。”

……许宪尧嘴真欠啊。

黎昭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勇气，她反驳道：“反弹。”

你才蠢得要死。

“呵，你小学生呐?”

“我还无敌反弹呢，小呆子。”

果然，对方狂风骤雨的嘲讽席卷而至，黎昭自认不是对手，完全招架不住。

“你会骂人不，不会我叫你两句呗。”

许宪尧换了位置，从推轮椅的正后方换到黎昭面前，甚至半蹲下身，直勾勾仰头盯她。

“我教你，你就跟着我学。”

“免得以后又被人占了便宜、受欺负。”

黎昭光猜猜，就明白凭许宪尧学生时代的黑历史而言，他指定会说些见不得光的赖皮话。

她才不想污了耳朵。

黎昭连忙捂住耳朵，连声拒绝道：“你不要说，我是文明人，不爱说脏话的。”

许宪尧不屑地切了一声，双手朝黎昭的遮耳的手伸去。即将靠近时，却又将手猛地收回去。

黎昭注意到许宪尧的小动作后，两只捂耳朵的手反倒盖更严实了。

“老子喜欢死你了。小呆瓜。听到没?”

……

“算了，爱听不听。”

许宪尧凝了一会儿黎昭，她紧闭着眼，睫羽跟随眼皮肌肉跳动一颤一颤的。

她是真的不想听啊。

他也真是疯了。

心口像破了个大洞，空调冷风吹得他冷飕飕，满身少年意气尽数沉沦在少女的下位处。

许宪尧只立起身，拍拍裤腿的灰尘，转身继续推着黎昭、坐在了礼堂的最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