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绍平即刻回神,这女孩子大概率感觉不到疼。咳咳。“你来也行,男生更适合做。”
虽然许宪尧是法医方向,但法医也要学骨科类知识嘛。倒也没差。总归他在这儿看这,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许宪尧担心他女朋友,就让他来呗。
关青月遗憾退场。但她不放心,这男的气质不像是学医的、操作能专业吗,关青月踮起脚时刻关注着女孩,生怕等会儿伤了人家。
黎昭有些紧张,她刚才没能插进话,就这样被默认同意许宪尧给她检查。
两只她感受过热气沸腾的大手搭在她大腿上,黎昭却觉得放在一件与她无关的物件上一样。麻木无觉。
许宪尧的双目沉落,在黎昭左腿根出攀沿而下的泛白肉色的长条疤痕,从膝盖斜延到腿后。
两条腿的侧面还有很多小小密密的缝合印记,不过都被这抢占视线的“蜈蚣”短暂遮掩了。
黎昭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
连她父母初次见到这条疤都愣怔很久,李丽玲哽咽着告诉她说傻孩子,弟弟黎烨则是抱着她大哭一场,不知道的以为受伤的是他。
更别说其他人。
许宪尧也会觉得丑吧。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秒钟,许宪尧很快操着专业的态度让黎昭配合,弯下腰扶住她的小腿。
不到五分钟后,许宪尧操作完所有的试验流程,又把黎昭的过膝短裤挽下来,那条小毯子盖在她大腿,掖平表面的折皱。
吴绍平接着流程走,等评估表格填写完后,老人家轻叹一口气,问道:“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术后有站起来过吗?”
“两年前出了车祸,做完手术后一直坐的轮椅,医生说有机会恢复。”黎昭也不清楚主治医生当时说的真话,抑或者安慰人的手段...
“唉,你来的时间太晚了。”吴教授语气里遗憾满满,连带着周遭的空气沉寂。“在哪个地方的医院做的手术。”
“连城第一中心医院。”
吴教授翻找脑海记忆,寻思应该只是个市级普通医院,他没听说过。小医院治疗技术要落后,医疗手段包括医生素质略微逊色。
按照经验评估,女孩子要当时在济安医院做手术,不说能百分百保留下肢功能,再怎么也不会把伤口缝这么丑吧。
“你术后怎么不去A城看看,现在想要恢复很难了。”吴教授打了个比方,话说的很清楚,“一千个人里,你这样情况能重新站起来的不超过15个。”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扶辅具行走。
意料之中的答案,黎昭并没因此而伤感后悔。早料到如此,因此她平静陈述道:“吴教授您的号太难挂了,......没有办法的。”
她家里面是普通人家,爸妈做点儿小生意,家里两个孩子,生活只能说勉强糊日。没办法的。
吴绍平讶异地欸了一声,皱起眉头,视线切换到站她身侧的许宪尧:“你俩难道不是...认识吗,许宪尧你当时还是我学生,怎么不支会一声?”
......“我们两个,最近才联系上的。”
吴绍平咽下未尽的话,止住嘴。或许这正是命运,有些人生来注定经历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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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外,花岗岩地板砖敲打着檐台碎雨,啪嗒啪嗒。凉风肆意,天气近来变得很快。前一秒还艳阳满天,下一秒暴雨倾盆而至。
黎昭的腿比天气预报还敏感,从礼堂出来前膝盖深处就开始隐隐发疼。几个穿着黑色行政夹克的人来找许宪尧。
黎昭看他有事,便自己撑开伞说:“你先忙吧,我自己回去。”她低头开始推轮椅,试了几次,轮子纹丝不动停在原地。
黎昭透过铁杆的空隙,看见许宪尧掌在后方的手,她正要劝他松手。
许宪尧来了一句:“别走啊。我没带伞。”
“你走了我怎么办。”
真够混不吝的,想蹭伞还拽。
黎昭本不为所动的,谁要管你怎么办。大不了回礼堂躲躲雨,叫人送伞来;实在不行自个儿等雨停啊,办法这么多的。
“哦”,许宪尧佯装恍然大悟,戳着黎昭的心眼子说道,“所以你打算,把才帮过你的人丢在这儿淋雨,一个人跑了?”
一句话,就把黎昭架住了。
许宪尧可真是得理不饶人呐。
“行,我等你。”
至于那点子咬牙切齿,鼓动的双颊,全然被许宪尧忽略了。他把黎昭的轮椅调个头,撇了旁边几个中年男人。
“我们去会议室说,劳烦带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