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了学，天气放晴。被雨水洗刷过的校园，空气格外清新，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咘疚琼拎着书包，和聒炅灵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江湖咎迹落后两步，安静地跟着。

“琼哥，真去网吧啊？今天不训练？”聒炅灵兴奋地搓手，眼睛放光。他指的是平时放学后，咘疚琼要么去打球，要么被江湖咎迹“抓”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补课”的日子。

“训什么练，今天放松，”咘疚琼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叫上何索椅跟何究镜，哥带你飞。”

“好！”聒炅灵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召唤何索椅。

江湖咎迹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咘疚琼搭在聒炅灵肩膀上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速风”网吧，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游戏的音效混成一片儿。找了个角落的五连座，几人迅速开机上号。

“琼哥，你处刑？我侵扰？”聒炅灵熟门熟路。

“行。”咘疚琼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江湖咎迹，“你想……玩什么？会玩吗？”

江湖咎迹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点了点头：“会一点。塑梦。”

“塑梦好啊，保护我！”聒炅灵立刻接话，“玩哪个？骨钟？虹光？”

江湖咎迹没理他，目光在骁士列表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薪火上。

“玩这个。”他点了确定。

“薪火吗？她吃意识啊，你会吗？”聒炅灵有点怀疑。

“试试。”江湖咎迹语气平淡。

另一边，何索椅也登上了号，选的裁决，拿了手电母，一言不发，但眼神里透着点跃跃欲试。最后一个何究镜，拿了回声。

游戏载入，开局。

咘疚琼节奏带得飞起。聒炅灵的风滚草还算稳健，没被单杀，但也压不住对面。

江湖咎迹的薪火，一级学了二技能，帮着咘疚琼开了个王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没有像聒炅灵期望的那样跟着他，也没有去帮裁决，而是像幽灵一样时不时用技能探一下视野，或者骚扰一下的节奏。

“江同学，你来这边啊！对面连体追我啊！”聒炅灵被对面处刑和侵扰抓了一波，残血逃生，在语音里大叫。

江湖咎迹没说话。小地图上，薪火的头像正静静蹲在火把后面。就在对面处刑刚技能全交，准备去抓何究镜的时候……

薪火开启一技能加速。

二技能吸附力控制。

几乎是同时，咘疚琼从旁边杀出来，一技能接大招。

一杀。

二杀。

“我草江同学，牛逼啊！”聒炅灵在语音里兴奋地吼起来，“完美！”

咘疚琼也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看到江湖咎迹的标记，下意识跟了技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好棒。”他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江湖咎迹没说话，只是控制着残血的薪火，撤出回城。

接下来的对局，江湖咎迹的薪火像是开了天眼。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关键位置。要么是提前埋伏，反蹲到对面，要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后，将敌方的核心输出拉出来秒掉，要么带领队友发起猝不及防的突袭。

他的操作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但意识和大局观。

咘疚琼的节奏被带得飞起。有江湖咎迹这个“人形雷达”在，他入侵对面如入无人之境。

聒炅灵在几次被薪火极限救援后，也彻底躺平，美滋滋地跟在后面蹭助攻，打伤害，嘴里不停地“666”。

何索椅本就操作犀利，打法凶悍，有了薪火的神出鬼没支援，更是把对面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一打二反杀是常事。

何究镜也在薪火几次关键的保人下，发育了起来，输出爆炸。

最后一波，他们在敌方王座厅聚集，看着主王座控制权归零，王权控制四个字弹出来。

“赢了！”聒炅灵摘下耳机，激动地一拍桌子，“太爽了，躺得好舒服！”

咘疚琼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酣畅淋漓。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江湖咎迹。

“打得不错。”咘疚琼说，感觉有些与有荣焉。

江湖咎迹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再来一把？”聒炅灵意犹未尽。

“来，”咘疚琼立刻收回目光，坐直身体：“上分儿。”

接下来的几把，有输有赢，但整体胜率并不低。江湖咎迹的塑梦让队友打得很舒服。咘疚琼的处刑也手感火热，carry了全场。

时间过得飞快。直到聒炅灵肚子咕咕叫起来，几人才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行了不行了，饿死了，吃饭去。”聒炅灵嚷嚷着退出游戏。

几人结了账，走出网吧。夜晚的凉风吹来，带着夏初特有的气息。

“吃什么？老地方烧烤？”聒炅灵问。

“行啊，”咘疚琼点头，看向江湖咎迹和何索椅何究镜：“你俩呢？”

“可以。”何索椅说。

江湖咎迹也点了点头。

四人便朝着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走去。聒炅灵和咘疚琼勾肩搭背走在前面，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游戏的精彩操作。何索椅和何究镜落后半步，姐弟两个小声讨论着，江湖咎迹走在最后玩着手机。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咘疚琼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江湖咎迹安静地跟在后面，他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等江湖咎迹走近。

“累不累？”他问。

江湖咎迹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游戏玩得真好。”咘疚琼真心实意地夸道，“意识太强了。跟开挂似的。”

“玩得少，看攻略多。”江湖咎迹说，“计算和预判，跟做题差不多。”

做题……咘疚琼嘴角抽了抽。

“……那你以后多跟我玩呗？”咘疚琼试探着问，“有你在，上分如喝水。”

江湖咎迹沉默了一下，看着咘疚琼眼中不加掩饰的期待。“嗯。”他最终点了点头，“有时间的话。”

“说定了噢。”咘疚琼立刻笑了，他转过头，对着前面的聒炅灵喊：“灵崽，以后打游戏叫上你迹哥，我们无敌了！”

“必须的！”聒炅灵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湖咎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何索椅也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江湖咎迹和咘疚琼之间转转，没说话，实在不太明白咘疚琼是如何跟江湖咎迹搞的这么熟的。

……

四人挤在烧烤店靠窗的小方桌旁。聒炅灵咋咋呼呼地点了一堆肉串腰子韭菜金针菇，还要了两打冰啤酒和一扎酸梅汤。何索椅皱着眉，嫌弃地用纸巾反复擦拭着面前那块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桌面，嘴里不耐烦地嘟囔：“这破地方，下次能不能换家干净的？”

“就你事儿多！”聒炅灵把菜单拍他面前，“爱吃不吃！”

江湖咎迹安静地坐在咘疚琼旁边，把桌上的热水壶，将四个茶杯都烫了一遍，又用开水涮了涮筷子。

咘疚琼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他知道江湖咎迹大概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烤串很快被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大妈端了上来，铁盘子上冒着滋滋的热气和浓烈的孜然辣椒香气。聒炅灵拿起两串羊肉啃，烫得直吸气。何索椅则烤土豆咬着。

“迹哥，给。”咘疚琼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撒着白芝麻的鸡翅，放到江湖咎迹面前的盘子里：“这个不辣，味道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