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龙，转峡谷先锋。”谢熤说。

TYA-X转上，猪妹惩戒拿先锋，安尘埃的格温放在上路撞碎外塔。塔皮碎了一地，金币叮叮当当往账户里跳，声音叠在一起，像是在下雨。

逆镜回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资源置换，不亏。”

第十六分钟，中路河道。金和的冰女绕后想开团，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时候赋知的辛德拉已经转过身了，E技能推出去，把人顶回去，冰女的血条掉了一半。

谢熤的薇恩卡在输出边缘，手指点一下鼠标就A一下，不急不慢，像是数拍子。冰女的血一格一格往下掉，金和交了个死亡闪现——闪出去的时候屏幕已经灰了，闪了个寂寞。

金和盯着黑屏，抬手按压了一下耳罩，又松开。摘下来时能听见观众席的喊声，戴上之后又只剩队友的呼吸和键盘声。

逆镜回在“金和”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没写别的。

第二十四分钟，大龙坑视野全亮，河道两侧的草丛里插满了眼，真眼假眼叠在一起，像地砖。WRD被逼急了，试图抱团逼抢，木春的男枪靠前试探，子弹擦过龙身，龙吼了一声。

“格温绕后，猪妹大招锁男枪，塔姆保我。”谢熤的语速快了，但每个字都清楚。

幸运辛的猪妹大招甩出去，一道冰痕贴着地面滑过去，冻住木春的男枪。安尘埃的格温从侧翼切进去，剪刀开合，剪了第一下，伍夜的泽丽血条动了一点；剪第二下，血条掉了一截；剪第三下，泽丽的血条见了底。谢熤的薇恩在好运临的塔姆身侧开大，短暂隐身后瞬间Q出侧翼，现身暴击，伍夜的泽丽倒了。

WRD双C倒地，剩下的人跑的跑死的死。零换三，TYA-X拿下大龙，龙吼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沉。

逆镜回在本子上把这一波圈了起来，旁边写了两个字：“团灭。”

第三十一分钟，三路超级兵压上高地。兵线推进去的时候WRD的人还在泉水里等复活，只有莲子一个人站在高地塔下，塔姆顶在前面，薇恩点塔，一下，两下，三下，塔碎了。水晶也碎了，炸开的光映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第一局，TYA-X拿下。

逆镜回合上笔记本，笔别在封面上，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他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刚才谢熤点塔的频率一样。

队员们摘下耳机。谢熤喝了口水，把水瓶放回去的时候磕了一下桌面。

WRD休息室里，教练没说话。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笔，划掉，又画。画完把笔扔在桌上，笔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木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金和低头翻手机，翻了两下又关掉。青天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指尖发紫才松开。莲子从兜里又摸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没说话。

·

第二局。谢熤反手封锁冰女、洛，五楼锁霞搭布隆。

第二十二分钟，中路河道。青天的奎因变身绕后，从侧翼飞过来的时候霞已经开大招了，跳到空中，莲子的洛盛大登场从她脚下穿过去，空了。落地的同时倒钩拉回来两个人，队友跟上一波零换四，再下一城。

第三局。WRD拿出野核四一分带，青天在上路一直推边线，不参团，像在打单机。几波拉扯下来，WRD始终没能拉开经济差距，反而被TYA-X一步步压缩野区、抱团控资源，彻底脱离牵扯节奏。

第二十七分钟，WRD心态急躁被迫接团，一波团战结束比赛，WRD的人倒了一地，剩下的人点水晶的时候手都在抖。

三比零。

逆镜回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八强赛，TYA-X 3:0 WRD。”写完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下一轮，ZUWK。”

他把笔帽套上，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场馆里的掌声和欢呼涌上来，震得隔音墙嗡嗡响，连地板都在震。TYA-X队员起身鞠躬，与WRD队员握手。

木春握手的时候低着头，没看人，手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谢熤走在最后，红黑队服在灯光下冷锐干净，只在镜头扫来时淡淡抬眼，像是刚睡醒。

回休息室的路上，多瑞拍了拍谢熤的肩，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打得稳。”

谢熤“嗯”了一声，拿起外设包，肩带滑了一下，他重新挂好。

逆镜回跟在队伍最后面，笔记本抱在怀里，没说话。路过通道拐角的时候，他又侧身让了一下工作人员，这次那个人没抱箱子，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冲他笑了一下，逆镜回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走了。

夜色渐深，场馆灯光次第熄灭。TYA-X大巴平稳驶离，车内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闷响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谢熤靠在车窗边。脑子里过着下一轮对手的英雄池，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像在翻页。车行过半，他的指尖节奏顿了一下，停在那里没继续敲。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暗交替，打在他脸上，又暗下去。

很快，他的指尖又恢复了，继续敲，但刚才那一下为什么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逆镜回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借着窗外掠过的灯光把最后一行字又看了一遍。“下一轮，ZUWK。”他的笔尖在“ZUWK”下面划了一道线，没用力，纸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ZUWK训练室里迟惑关掉TYA-X的比赛录像，屏幕切到季后赛对阵表。TYA-X的名字在上半区第一个，ZUWK在第二个，中间隔着一条线。

蒙莱路过，“TYA-X 3:0横扫WRD，状态很顶。”

迟惑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TYA-X的名字上，看了两秒，拇指在鼠标侧键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老A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还捏着排位等待的鼠标“打WRD的那把，Ignite的薇恩走位看了没？”

“看了。”迟惑说。

“怎么样？”

“最后一波大龙团，他滚出来的角度偏左了。”迟惑把进度条拖回去，定格在薇恩从塔姆身侧滚出来的那一帧，“偏了大概半个身位。”

老A凑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也算偏？”

“如果是打我们，这半个身位够我控到他了。”迟惑说完，把录像关掉。

老A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非余坐在替补位，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点着纸面，听完了迟惑和老A的对话，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队长在研究Ignite的走位偏差。”写完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半个身位。”

迟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屏幕已经暗了，但季后赛对阵表还亮在他脑子里。TYA-X vs ZUWK。

蒙莱把凉了的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迟惑桌角，没拿走。迟惑睁眼看了一眼那个空杯子，伸手把它推到一边，推到不会碰到的位置。

“八强见。”他说。

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不，半决赛见。”

声音很轻。老A正在排位的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迟惑一眼，又低下去了。非余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小团。

蒙莱端着空杯子站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