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蛊最耗心神,尤其是同心蛊这般顶级情蛊,需饲主全程以心神温养,寸步不离,稍有不慎便会蛊毁人伤。
一日,两日,三日。
整整三日三夜,沈叙辞闭门不出,滴水未进,不眠不休。
周身蛊气流转不息,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着皿中蛊虫,他原本清透的唇色日渐泛白,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疲惫,可眼底的执念,却愈发坚定浓烈。
他脑海里无数次回放初见的画面——
雾谷青石,白衣垂眸,温柔抚伤,眉眼澄澈,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亮。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再难再累,都值得。
他要留住他。
一定要留住他。
三日期满,玉皿之中的白雾尽数收敛。
一枚通体莹白、近乎透明的细小蛊虫静静卧在皿底,虫身纤细,带着淡淡的温香,没有半分凶蛊的戾气,温柔缱绻,却藏着此生无解的羁绊。
同心蛊,成。
沈叙辞微微松了口气,指尖轻颤,小心翼翼抬手将蛊虫拢入掌心。
微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蛊虫温顺至极,与他心神彻底相通。
此刻的他,尚且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费尽心血、不惜折寿炼制的无解同心蛊,在另一个人眼中,不过是弹指便可破除的寻常蛊术。
他不知道那个温柔无害的白衣陌生人,是世代与他们生苗对立的白苗族人,是一生不养蛊、不下蛊,却精通天下所有蛊毒解法的顶尖解蛊师。
他更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困住的人,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爱了他整整五年。
沈叙辞握紧掌心的蛊虫,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抹浅浅的温柔与期待。
他不知道那人何时会再去忘忧谷。
但他会等。
等一场雾起,等一次重逢。
等他亲手将这枚倾尽心血的同心蛊,种入那人血脉。
哪怕是以禁锢为名,哪怕是偏执强求。
他也要让这个短暂闯入他世界的人,余生岁岁年年,唯他一人,永不别离。
沉幽谷瘴雾沉沉,密室微光摇曳。
少年执蛊独坐,一念执迷,满心算计着如何困住心上人。
却不知,千里浅山,白苗竹楼之内。
岑祁雾静立窗前,望着遥遥相望的沉幽谷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陈旧的蛊纹玉佩。
那是五年前蛊乱之后,他悄悄拾起的、属于沈叙辞的碎蛊玉。
他早已感知到,沉幽谷深处,有一枚顶级同心蛊,悄然成型。
他知晓那蛊的纹路,知晓那蛊的效力,更知晓,那蛊为谁而炼。
五年守望,步步隐忍。
岑祁雾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他解得了世间万蛊,看破了所有蛊厄。
唯独这一枚,他等了五年。
心甘情愿,静待他亲手施蛊,囚我余生。